蹲着的人听见声音,腾地站了起来,四下张望。
目光落到魏子星身上时,那张被风吹得黝黑的脸顿时笑开了花。”魏同志!可算等着你了!”
他搓了搓手,指着身后车斗里捆扎整齐的枝条,“按你们信里说的,葡萄苗都给拉来了。”
魏子星几步跨到他跟前,握住对方粗糙的手掌摇了摇。”怎么劳烦你亲自跑这一趟?”
“村长说我跟你们熟,路也认得,就让我带着大小子来了。”
老王说着,侧身让了让,露出身后一个闷头整理绳索的年轻身影。
他目光转向魏子星旁边站着的高大男人,语气里带上了点迟疑,“这位是……?”
“这是我们后勤处的何副处长。”
魏子星连忙介绍。
何宇柱上前,伸出手。
老王赶紧在衣襟上擦了擦手心,才握上去。
“一路辛苦。”
何宇柱的声音不高,却沉甸甸的。
他转头对魏子星吩咐:“先去门卫那儿办手续。”
魏子星应声跑向旁边的岗亭。
老王仰头看着何宇柱——这人实在太高,影子罩下来,让他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
他讪讪地笑:“处长您太客气了,叫我老王就成。”
何宇柱点点头,没再多说。
等魏子星拿着签好字的单子回来,他把人叫到一旁,从口袋里掏出些东西递过去。”苗钱和路费都在里头,你处理。
中午带他们去食堂吃饭,粮票先垫着,回头补你。”
他又摸出一包未拆封的香烟,“这个也给他。
葡萄苗卸到食堂后面,李主任知道怎么处理。”
交代完,何宇柱走回马车边,对老王点了点头:“我还有些事要处理,接下来让魏同志安排。”
说完便转身,沿着林荫道往办公楼方向去了。
那高大的背影一消失,老王肩膀明显松了下来,长长吁了口气。
他凑近魏子星,压低声音:“你们这位处长……站跟前跟堵墙似的,话都不敢大声说。”
他挠挠头,好奇地问,“副处长……到底算多大个官儿啊?”
魏子星笑了笑,没直接回答,只把钱和烟塞进老王手里。”走,先把车赶到食堂那边去。
这日头,晒久了苗子该蔫了。”
魏子星嘴角向上弯了弯,听完王大可那些话后,他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副处长这位置,要是论级别,大概和你们县里的副县长挨边儿。
来,老王,咱们先把车上的东西搬下来。”
王大可的舌头像是打了个结,话都说不利索了:“副……副县长?那得是多大的官儿啊!”
“也就是级别上挨着点儿边,”
魏子星一边引着他往仓库那边走,一边解释,“手里可没人家副县长那么些实权。”
那些葡萄苗从板车上卸完,堆在了仓库墙角。
魏子星从口袋里摸出一叠纸币,递到王大可面前。”老王,这是厂里付给村上买苗子的钱,你点一点。”
手指触到那叠钱,王大可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缩回手,连连摇头:“这可使不得,魏同志!给太多了!我们就是从老藤上剪了些枝子,哪值这个数?我要是拿这么多回去,村长非得揪着我问不可。”
钱被硬塞进他粗糙的手掌里。”不光是苗子钱,”
魏子星按住他想推拒的手,“还有你们大老远送过来的脚力钱。
这是我们何副处长亲自定的数,你安心收着。
论起来,何副处长可比你们村长级别高,村长要是问起,你就照实说,是红星轧钢厂后勤处何副处长吩咐的。”
看着王大可脸上那抹不开的为难,最后还是把钱卷了卷,塞进了衣服内袋。
魏子星又从另一个兜里掏出个纸盒,递过去。”这个,是何副处长个人送你的一点心意。
香山牌的,听说好些干部都抽这个。”
王大可的眼睛亮了一下,接过那盒烟,凑到鼻子前闻了闻,黝黑的脸上绽开笑容,露出不太整齐的牙:“何副处长这人……真是没得说!”
“可不只是烟,”
魏子星拍了拍他肩膀,“处长还交代了,让我留你们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