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你去忙吧。”

    

    午后，食堂后边的空地上已经站了一排人。

    李怀德把人聚齐了，何宇柱走过去。

    

    “占用大家休息时间了，”

    他开口，“但新厕所盖好以后，夏天不会再臭气熏天、苍蝇乱飞。

    厂里的卫生条件，会不一样。”

    

    李怀德接过话头：“咱们食堂工人也是厂里一分子，出点力是应该的。

    何副处长，您下命令就行——大伙说对不对？”

    

    一片“对”

    的应和声响起。

    

    “那行，”

    何宇柱转向李怀德，“先带人去领工具吧。

    记得我刚才说的。”

    

    李怀德领着食堂的工人们朝仓库方向走去，队伍拖成一条长龙。

    工具领到手之后，他们又跟着何宇柱转到一片空场。

    何宇柱站定，伸手指了指脚下那片泥地。

    

    “分两拨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楚，“第一拨留在这儿挖。

    挖出来的土堆在旁边，堆高些，别让谁不留神栽进去。

    李主任，这儿归你管。”

    

    说完，他朝剩下的人招了招手，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整个红星轧钢厂这次要添十个厕所。

    每个厕所边上，都得配一个能装八十立方的化粪池。

    何宇柱没光站着指挥，自己也抄起铁锹，跟着一起往下挖。

    土是硬的，一锹下去，震得虎口发麻。

    

    二十个人，足足用了十天。

    十个池子的轮廓终于全部显露在厂区各处。

    因为厂里女工不多，十个厕所里头，只有两个是给女工用的。

    每个厕所里头，能同时站下六十号人。

    

    池子挖好，又过了七天。

    水泥、沙子、青砖，一车一车运进了厂门。

    跟着材料一起来的，还有专门的建筑队。

    基础已经打好，他们直接就能开工。

    不到十天，十间新厕所齐刷刷立了起来。

    

    何宇柱陪着刘处长来验收。

    刘处长里外看了一圈，尤其在那化粪池的盖板旁多站了一会儿。

    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些笑意。

    

    “这设计考虑得周全。”

    他侧过脸对何宇柱说，“等天热了，厂里那些苍蝇蚊子，总该少闹腾些了。”

    

    “处长，化粪池的肥料总不能白放着。”

    何宇柱接上话，“厂子周边荒地不少，不如开出来，种点菜。

    肥有了去处，食堂的菜盘子也能多些花样。”

    

    刘处长沉吟片刻，手一挥：“行，你看着办。

    菜地就划给食堂管。

    眼下这时节，刚好赶得上播种。”

    

    “您放心，到了夏天，工人们准能吃上咱们自己地里长的菜。”

    

    跟刘处长分开后，何宇柱径直去了食堂后厨。

    李怀德正在清点东西，见他进来，抬起了头。

    何宇柱把刚才的话转述了一遍，末了又补上一句：

    “开荒的时候，围墙根底下也别空着。

    撒点冬瓜、南瓜的种子，长起来，都是能下锅的东西。”

    

    李怀德应下了。

    从那天起，每天下午食堂事少的时候，他就把人组织起来，扛着锄头铁锹，散到厂区各个角落。

    土块被翻开，草根被捡出，一片一片生硬的地皮逐渐变得松软。

    半个月过去，红星轧钢厂里最后一块能下锄头的空地，也终于见了新土。

    

    气温回暖那几天，电话铃在办公室里响得突兀。

    听筒那头是密云县果农粗粝的嗓音，说东西备齐了，一千两百棵苗子都已从土里起出，捆扎妥当。

    魏子星撂下电话，转身寻到何宇柱跟前，话里带着催促的意味：“何副处长，那边来消息了，让咱们随时去拉。”

    

    何宇柱脸上立刻漫开笑意，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成了，”

    他边说边往外走，“我这就去请示刘处长，调辆车。

    你准备一下，车安排好了，你就跟去。”

    

    魏子星应了声，看着何宇柱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