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
何宇柱笑了,手臂一伸,稳稳地将人托抱起来,轻轻安置在铺了被子的车板上,“这不就行了。”
旁边的何雨水立刻嚷起来:“哥,我也要抱!我也爬不上去!”
何宇柱笑着摇摇头,弯腰 ** 妹也抱了上去。
何雨水在车板上坐稳,下巴扬了扬,朝娄晓娥丢去一个带点小得意的眼神。
娄晓娥瞧着她那模样,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车轮碾过胡同里未化的残雪,吱呀呀地响。
何宇柱蹬着车,先拐去了师父吴宝田家。
进门说了几句吉祥话,没多坐,便又赶往表叔蔡全无那儿。
同样是匆匆拜了年,茶水都没顾上喝一口,又调转方向,朝着师父关学宗家去。
给关师父磕过头,何宇柱这才松了口气,蹬着车,慢慢悠悠地朝王府井那边骑去。
三轮车在街口停稳时,妹妹已经像只雀儿似的跃下了车板。
她扯了扯身旁女子的袖口,声音里带着雀跃:“我想吃那个红果串儿,你要不要?”
推车的男人立刻接话:“你自己吃吧,她现在身子不方便,碰不得酸。”
小姑娘已经跑向了那插满鲜亮果串的草靶子。
等她举着糖葫芦转回身,脚步便再不肯停歇,一会儿钻进人堆里看玩意儿,一会儿又凑到橱窗前张望。
男人只能推着车,载着车上的人,缓缓跟在那蹦跳的身影后面。
日头渐渐爬到了头顶。
他喊住了前头的人:“晌午就在外头吃吧。
你想吃什么?”
女孩咬着竹签尖想了想,却转头望向车上的女子:“你定吧,我还不饿呢。”
女子沉吟片刻,说:“要不,去尝尝那家的焖炉鸭子?”
“好呀!”
女孩立刻应和,朝男人扬声道,“嫂子说想吃鸭子!”
“成。”
男人点点头,“上车,这就往哈德门那边去。”
女孩利落地攀上了车板。
女子瞧着她,眼里带了点笑意:“早上不是还嚷着爬不上来么?”
“那会儿刚吃饱,身子沉。”
女孩说得认真,“现在走了一上午,早消化了,自然就上来了。”
车在饭庄门口停下。
男人一手抱着裹好的被褥,另一只手小心搀扶女子下了车,三人走进店里。
寻了张方桌坐下,男人招来跑堂的:“劳驾,要两套鸭子。”
“两套七块。”
跑堂的报了数。
男人从兜里数出钱递过去。
不多时,一辆小推车便吱呀呀地过来,上头搁着两只枣红油亮的烤鸭。
片鸭师傅站在桌旁,刀光轻闪,鸭肉便如花瓣般片片落下,整齐码进白瓷盘里。
男人先取了一张薄饼,抹上酱,放上葱丝和鸭肉,仔细卷好,递给身旁的女子。
接着又卷了一个给眼巴巴等着的妹妹,最后才自己动手。
两只鸭子,在三人手中渐渐变成了桌上一堆细小的骨头。
离开时,跑堂的用厚实的油纸包好了剩下的鸭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