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子上的水壶不再响了,只剩炭火偶尔噼啪一声。
娄晓娥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很久,才很轻地点了点头。
晨光刚透进窗棂,何宇柱已经把早饭摆上了桌。
他转身回屋,轻轻唤醒了还在睡梦里的娄晓娥和妹妹。
两人出来时,身上都穿着崭新的衣裳,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暖意。
三个人围坐在桌边,碗筷声和偶尔的低语混在一起,让厨房里多了几分年节早晨特有的安宁。
他从口袋里摸出两个红纸包,一个递到妻子手边,另一个推给了妹妹。
娄晓娥接过去时,眼睛弯了起来。”我都嫁人了,还能收到这个?”
她声音里带着笑,手指捏了捏红包的厚度。
旁边的何雨水嘴里正塞着吃的,含含糊糊地说了句“谢大锅”
,惹得何宇柱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刚放下碗,妹妹就催他。”快去表叔家吧,晚了借不到车可不行。”
她语气有点急,像是怕错过什么要紧事。
何宇柱应了声,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车轮碾过胡同里残留的鞭炮屑,发出细碎的声响。
到了大前门那片,他拎着几包点心敲开了蔡全无家的门。
表叔和表婶都在,屋里飘着淡淡的茶香。
互相道了过年好,蔡全无往他身后看了看。”雨水没跟着来?我还备了给孩子的压岁钱呢。”
“哪能少了您的,”
何宇柱笑起来,“我正是来借三轮车的。
等会儿用那车把她俩都接来。
您今天不用车吧?”
“骑走就是。
大年初一,我也歇一天。”
蔡全无摆摆手,看了眼身旁的苏秀莲,“等天暖了,再带她出去转转。”
何宇柱把自行车留在院里,蹬着那辆三轮板车往回走。
车轴辘吱呀呀地响,穿过一条条熟悉的巷子。
到了四合院门口,他停下车子——台阶挡着,进不去院子。
刚抬脚上台阶,就碰见闫埠贵正从里面出来。
“三大爷,过年好。”
何宇柱站定,脸上挂着笑,“您这是要出门?”
闫埠贵脸上堆着笑,朝何宇柱点了点头:“柱子,过年好,我往厕所去一趟。”
“您慢走。”
何宇柱侧身让了让,继续朝中院方向走。
他推门进屋,声音不高不低:“晓娥,雨水,拾掇拾掇,该出门了。”
“这就来,何大哥。”
“听见了,哥。”
何宇柱转身进了里屋,胳膊底下夹了一床厚棉被,手里还拎着一块粗布单子,径直往外走。
何雨水瞧见了,眼睛眨了眨:“哥,抱被子做什么?今儿太阳又不好,不是说要上街么?”
“哪是晒被子,”
何宇柱脚步没停,嘴里解释着,“三轮车板子硬,坐久了骨头疼,垫上软和些。
晓娥,我先出去铺上,铺好了回来接你。
雨水,你要是收拾利索了,就跟我出来,帮着照看车上的东西。”
“好嘞!”
何雨水应得脆生生的,跟在他身后出了门。
院门口停着那辆借来的三轮板车,何宇柱正抖开被子往车板上铺,闫埠贵提着裤子从厕所那边回来了。
他站住脚,瞅了瞅车,又瞅了瞅何宇柱手里的被子:“柱子,这车哪儿来的?铺上被子,这是要出远门?”
“三大爷,”
何宇柱头也没抬,手下不停,“媳妇身子不方便走路,我从表叔那儿借了车,拉着她俩转转。
怕坐着硌,垫点东西。”
“啧,知道疼人。”
闫埠贵咂咂嘴,背着手转身进了院子。
被子铺平整了,何宇柱折回中院,轻轻托住娄晓娥的胳膊,引着她慢慢往外走。
西厢房门口,秦淮茹正晾衣服,目光扫过何宇柱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又落在娄晓娥微微隆起的肚子上,心里不知怎地泛起点说不清的滋味。
到了车前,娄晓娥仰头看了看那高高的车板,眉头微微蹙起,声音压得低低的:“何大哥,这……我上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