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她身子重了,走动变得艰难,许多琐碎东西便常由何宇柱代劳。
他正收拾着准备出门,闻言停下动作:“还是百雀羚那种?”
“嗯,跟上回一样,蛤蜊油就成。”
何宇柱应了声,推门走入冷风里。
他先蹬着自行车拐进了取灯胡同那座院子,在几扇旧门板上贴好红艳艳的春联。
随后走进屋里,从柜子深处摸出一叠黄纸,划了根火柴点燃。
火苗舔舐纸边,卷起黑灰。
他蹲在一旁,用木棍轻轻拨动:“朱家的先人,纸钱来了,都收好吧。”
待最后一 ** 星熄灭,他才起身,重新骑上车往椿树胡同赶。
椿树胡同的院子更显空寂。
他从背篓里取出剩余的春联,手脚利落地贴遍每扇房门。
站定环顾,院子里只有枯枝的影子斜斜映在地上。
许多年前,师父尚容芝就是在这儿带着他练拳脚的光景,忽然清晰地撞进脑海。
他摇了摇头,把那点恍惚甩开。
贴完最后一副,他不敢多耽搁,径直朝供销社去。
柜台前挤满了置办年货的人,喧嚷声混着各种气味扑面而来。
他挤到卖化妆品的柜台,要了两盒蛤蜊油。
油膏装在圆铁盒里,握在掌心有些凉。
正要转身,心里却忽地闪过一个念头。
他折向土特产柜台,那儿人更多,费了好些力气才挤到前面。
一位女售货员刚忙完一单,额上沁着细汗。
何宇柱趁空档赶紧问:“同志,有东北来的林蛙吗?”
女售货员抬起眼,瞧见面前是张端正的脸,神色不由得缓了缓,语气也热络几分:“有的。
你要多少?”
“怎么卖?要票证吗?”
“这是土产,眼下还不用票。”
她翻了翻账本,“五块钱一斤。
柜上还剩二十斤,你看够不?”
“都要了。”
何宇柱答得干脆,“麻烦开票,我这就去交钱。”
票开好,钱付清,他再回到柜台前。
售货员核对过票据,从里头搬出个鼓囊囊的布包,上秤一称,正好二十斤。
何宇柱见状,立刻卸下背上的竹篓:“劳驾,直接搁这里头吧。”
女售货员将称好的林蛙干倒进背篓。
何宇柱挤出人群前,朝柜台方向点了点头:“麻烦您了。”
他推着自行车离开供销社,车轮碾过积雪未消的路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风刮在脸上有些刺骨。
他一边蹬着车,一边盘算着:这类山货往后可以多留意。
知道它好处的人不多,舍得花钱的更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