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蛋和面粉烘烤后的那股甜香仿佛又飘到鼻尖,她下意识抿了抿嘴,抬手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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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何宇柱裁好了红纸,在桌上铺开。
墨汁是新磨的,浓黑里泛着隐隐的光泽。
他提起笔,笔尖在砚台边沿轻轻舔过,吸饱了墨,随即悬腕落纸。
笔锋游走间,几副对联便成了形。
他写“春临大地百花艳”
,也写“节至人间万象新”
;写“梅花香自苦寒来”
,也写“柳絮风随暖日浮”
。
墨迹未干,在冬日下午稀薄的光线里泛着湿润的深色。
他搁下笔,退后半步看着,目光扫过那些或舒展或劲道的笔画。
旁边站着的女孩一直没出声,眼睛却跟着笔尖转。
何宇柱侧过头,看见妹妹绞着手指,便笑了笑:“雨水,你也来写几个?”
何雨水脸微微红了,声音小下去:“哥,我写得不好看……”
“怕什么,”
他把笔杆递过去,“贴自己家门上的,图个心意。
写几个‘福’字吧,门板上还没贴呢。”
何雨水握着笔杆,在红纸上落下一个饱满的福字。
墨迹未干,她便侧过头问:“哥,你看这个字成吗?”
何宇柱的目光扫过纸面,嘴角弯了弯。”挺像样,笔划里透着秀气,是姑娘家的手笔。
往后常练,能更好。”
他转身进了厨房,从面袋里舀出些面粉,兑上滚水,筷子在碗里搅出稠稠的一团。
挑起一点看了看黏度,他端着碗回到堂屋。
“我写了六张呢,”
何雨水指着桌上排开的红纸,眼睛亮晶晶的,“待会儿贴福字的活儿,可得让我来。”
“行啊,”
何宇柱应着,端起浆糊碗,“那咱们这就动起来,把春联都贴上。”
两人从正屋开始,厨房、储物间、小院的门,最后是何雨水自己那间屋,一扇扇门框都染上了喜庆的红色。
对面窗户后,贾张氏的眼睛一直跟着他们转。
瞧了一会儿,她推门快步走出来,脸上堆着笑凑到何宇柱跟前。
“柱子,你这字写得真精神,比前院老闫那手强多了。”
她搓了搓手,“要不,也帮我家写上一副?”
何宇柱手上没停,只是笑了笑。”您这话可抬举我了,我哪儿比得上三大爷。
写是能写,不过……”
他顿了顿,“我买纸时就估摸着自家用的,红纸恰好用完,一张没剩。
您要是急着要,现在去街上扯些回来,我立马给您写。”
听说要自己买纸,贾张氏脸上的笑意立刻淡了。”那……那算了罢,我家就一道门,专为这个跑一趟不值当。
我还是找前院去。”
她摆摆手,转身朝前院走,脚步拖沓着。
等那身影走远了,何雨水拽了拽哥哥的袖子,压低声音:“哥,咱家柜子里不是还有好些红纸吗?干嘛骗她说没了?”
何宇柱的手落在妹妹发顶,轻轻揉了揉。”你还小,有些事不明白。
这院里往年贴春联,家家都是掏钱请三大爷写的。
她今天空着手来,摆明了不想给钱。
我若白给她写了,别家瞧见也来讨,三大爷知道了心里能痛快?咱们费了工夫,贴了纸墨,反倒得罪人,你说划算不?”
他蹲下身,看着妹妹的眼睛,“记住,损了别人的好处,自己又捞不着什么的事,尽量别沾。
除非……那人损害的是大伙儿、是国家的利益。”
何雨水眨了眨眼,慢慢点头。
何宇柱见她听进去了,便直起身。”回屋陪你嫂子说说话吧,我得出门一趟。”
他回到屋里,重新铺开红纸,提笔蘸墨。
手腕起落间,二十副对联一气呵成。
墨干后,他将纸卷好,连同那只浆糊碗一起放进背篓,挎上肩头,对里屋说:“晓娥,我去取灯胡同那边院子看看。”
娄晓娥靠在椅背上,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何大哥,”
她声音有些轻,“你出去的话,顺路去趟供销社吧。
** 脸的用完了,帮我捎些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