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

    贾家屋里，棒梗抽着鼻子，忽然就闹腾起来，非要吃那香喷喷的东西。

    

    秦淮茹哄了半天，孩子反而哭得更响。

    她扬起手，贾张氏赶忙拦下，嗓门扯得老高：“他才多大？孩子馋口吃的，你这当妈的没本事弄来，倒有本事打他？你要真有能耐，就去讨点回来，冲孩子撒什么气！”

    

    秦淮茹被噎得说不出话，默默推门出去。

    她循着那股诱人的香气走，一直走到何家厨房外的小院门前。

    气味确是从这里飘出来的。

    她脚步顿住了，心里像缠了团乱麻。

    若是别家，她开口讨要一点给孩子，多半不会遭拒。

    可这是何宇柱家。

    婆婆平日和何家不对付，她实在没把握。

    但屋里孩子的哭声又隐隐约约传来。

    她闭了闭眼，终是抬脚迈过门槛，一边往里走，一边暗暗吸了口气，努力让脸上的神情显得自然些。

    

    厨房门框边探进半张脸，秦淮茹嘴角弯出恰到好处的弧度。”柱子，”

    声音里掺了蜜，“棒梗那孩子，不知怎么闻见你这儿的香气，眼泪就止不住了。

    非要尝一口你做的鸡蛋卷不可。

    你看……能不能匀两个给我？好歹让孩子安静下来。”

    话音落下时，她喉头不易察觉地滑动了一下，那香气勾得人心里发慌。

    

    何宇柱没抬头，手在案台边沿停了停，从摞成小塔的蛋卷顶上拈起两个，递过去。

    

    东西落到掌心时，秦淮茹怔了怔。

    这么容易？她原以为要费些口舌的。

    毕竟自家婆婆那张嘴，院里没几个人待见。

    她拢住那点温热，朝灶台前忙碌的背影又笑了笑：“真是麻烦你了，柱子。”

    转身时，布鞋底擦过门槛，带起细微的尘土。

    

    脚刚要跨出去，身后传来声音。

    

    “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肉，往后是好是歹，当娘的都得受着。”

    何宇柱的话 ** 淡淡，像在说灶火该添柴了，“别人家的孩子教成什么样，横竖不关旁人事——人家自己有亲生的指望呢。”

    

    秦淮茹脚步一顿，听完了。

    可那些字句钻进耳朵，却拼不出明白的意思。

    她只念过几年书，脑子里转不过弯。

    屋里棒梗的哭声又隐约飘来，她没敢回头问，只把这话囫囵塞进心里，脚步加快了几分。

    

    人影消失在院角，何宇柱才收回目光。

    锅铲碰着铁锅，发出清脆的响。

    他心想：秦淮茹，要不是怕往后每回我这儿飘出点香味，你家小子一闹你就上门，这些话我本懒得说。

    唉，思前想后，到底还是管了不该管的闲事。

    今日算是提点过你了，懂不懂，在你。

    孩子若是长歪了，众人眼前没脸的终归是你。

    至于我——他手腕一抖，锅里的菜腾起热气——早不是那个缺一点温情就晕头的傻柱了。

    如今这副身子骨里，住着的是另一副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