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完,他抬眼望向对方,目光里带着期待。
刘处长沉默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小何,照你这么弄,到了热天,真能不见苍蝇?”
“我不敢说一只都不会有,”
何宇柱语气认真,“但只要大家按规定使用,我保证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苍蝇成堆,更不会满地生蛆。
当然,新建厕所需要拨一笔款子。”
听到这里,刘处长忽然笑出声。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报纸,推到何宇柱面前:“你先看看这个。”
报纸头版印着《除四害》三个大字。
何宇柱迅速扫过全文,内容是关于动员全民消灭老鼠、麻雀、苍蝇和蚊子的号召。
他抬起头,略带迟疑地问:“刘处长,您是说……厂里也要响应这个运动?那么改造厕所的费用……”
“你赶巧了,”
刘处长笑意更深,“你这主意正好和上级的指示合上拍。
只要新厕所真能达到你说的效果,咱们厂说不定还能成为典型。
这样,你先回办公室等着,我这就去找王书记和张厂长汇报。
一旦通过,马上动工。”
回到人事处,魏子星立刻凑过来:“刘处长那边怎么说?”
“别急,”
何宇柱拍了拍他的肩,“刘处长认可了我们的方案,不过还得等王书记和张厂长批准。
趁着这段时间,你可以先规划一下厂区哪些地方能栽树,哪些角落适合种葡萄。
记住,别挡了运输车辆的路。”
何宇柱坐在办公桌前,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那些印在历史书上的铅字此刻正从记忆深处浮起来——五六年,最大的动静莫过于全行业公私合营的完成。
四马分肥成了老黄历,如今改作固定年息。
他琢磨着,得抽空找表叔蔡全无说说话。
还有一桩事课本里没提:工人等级制度就在这年落了地,传说中能徒手造出航母的八级钳工,便是这时诞生的。
下班铃响过一阵了,刘处长那边仍没回音。
何宇柱估摸着,王书记和张厂长恐怕还在商量。
其实这事眼下并不急,就算现在拍板,这季节也栽不了树。
他把桌上散乱的纸张归拢好,拎起帆布包,推着那辆老自行车出了厂门。
车轮碾过胡同的碎石子,发出细碎的声响。
娄晓娥的身子如今显了形,才四个多月,肚腹的弧度却比寻常孕妇更明显。
可惜眼下国内还没有能窥见胎儿的机器,一切都得交给天意。
拐进南锣鼓巷时,他察觉到了那些目光的变化。
往日里熟络的招呼里掺进了些别的东西,像是敬畏,又像是刻意的疏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