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是本地人，”
魏子星有些局促地笑了笑，“老家在苏省，对这儿周围不熟。”
何宇柱摆了摆手。”是我没问清楚。”
他往后靠了靠，“我琢磨着，进厂那条主路两边，可以种板栗。
过几年结了果，摘下来还能添个菜。
偏僻点的路边和墙角，种葡萄藤也行，熟了能给工人分一点，算是个心意。”
魏子星听得怔了怔，随即脸上涌出兴奋。”何副主任，这主意真好！我怎么就没想到？”
但他很快又皱起眉，“可树苗去哪儿找？要那么多呢。”
“往西北出去就是山，”
何宇柱的声音很平稳，“山里兴许有野生的板栗苗。
如果找不到，冀省那边有个迁西县，听说那儿产这个。”
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你先查查资料，看附近有没有现成的。
要是有，就不必跑远。”
“我这就去办。”
魏子星立刻应下，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门被带上，房间里安静下来。
何宇柱独自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空旷的厂区。
接下来得想想怎么向刘处长开口——改造厕所是要花钱的，厂里今年的预算，不知有没有这一笔。
何宇柱正琢磨着怎么向刘处长说明厕所改造的事，门被推开了。
魏子星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还没在办公桌前站定就开了口：“副处长，我问了四九城的老同事，咱们要找的树苗有眉目了。
往西去，延庆那边不少人家种葡萄，年头不短了。
往东北方向，密云的山里长着好些板栗树，听说也是祖辈传下来的老林子。
这两处地方，跑一趟应该都能落实。”
“这消息来得正是时候。”
何宇柱站起身，眉头舒展开来，“我这就去请示刘处长。
只要上面点头，恐怕得辛苦你跑一趟实地看看。”
“您放心，任务下来，我一定办妥。”
何宇柱又低声交代了几句细节，这才转身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刘处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
他抬手在门板上叩了两下，等到里面的人抬起头，才走进去。
“处长，我来汇报一下厂区环境整顿的初步设想。”
刘处长放下手里的笔，身体向后靠了靠：“哦？这么快就有思路了？说来听听。”
何宇柱停顿了片刻，像是在心里把话又过了一遍。”关于绿化，我考虑可以在主要道路两边栽板栗树，小路两侧或者墙角边搭上葡萄架。
这么安排，一来能添些绿色，二来秋天收了果子，板栗能送食堂添个菜，葡萄可以分给职工。
不过……”
他略微迟疑，“板栗树长得不如梧桐舒展，树冠也没那么浓密，单论观赏，可能没那么气派。”
他接着往下说：“卫生方面，眼下最头疼的是厕所。
我的想法是把现在的旱厕改成水冲式的。
夏天那股味道实在呛人，苍蝇也赶不完。
要是能改，情况肯定能好很多。
但这得动工，需要一笔经费。
不知道厂里今年有没有这方面的预算？如果暂时拨不出钱，那就只能让清洁班多费力气勤打扫，可那样……终究治不了本。”
刘处长听着，嘴角慢慢扬了起来。”小何啊，这些想法很实在。
咱们国家建设刚起步，不讲究那些虚的。”
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就按你说的办，板栗树、葡萄树，能种的地方都种上。
厂区这么大，等到挂果的时候，说不定真能让全厂同志都尝个鲜。”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何宇柱脸上，“厕所改造，你具体怎么想的？有没有更细致的打算？”
何宇柱快步上前解释：“刘处长，我考虑在现有旱厕旁另建一处新厕。
新厕内部可以修一条倾斜的沟槽，用砖块铺底，表面抹上水泥。
要是条件允许，最好能铺一层防滑的瓷砖。
等建成后，工人们直接在沟槽里方便。
槽子高的一头装个自动水箱，定时放水冲洗，这样 ** 就能立刻冲进化粪池。
夏天一来，厕所里不至于气味难忍，苍蝇也不会成群乱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