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得起的人不多,可要是自降身价,味儿不对了,东西走样了,那也就不再是‘谭家菜’了。
如今回头再看,我姐当初那么做,倒也不算错。”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谭雅丽收回视线,将手里的册子往前递了递。”小何,今天,这菜谱就交给你了。
倘若将来……将来真有那么一天,你能让‘谭家菜’的牌子再亮起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何宇柱双手接过那本略显沉重的册子,神色郑重。”妈,您放心。
只要将来条件允许,我一定想办法,让这块招牌重新挂上。”
一旁的娄半城听到这里,不由得笑出了声,摇了摇头。”你呀,想哪儿去了。”
他看向自己的妻子,语气温和里带着几分现实的考量,“小何现在是轧钢厂里的干部,年纪又轻,前途正好。
放着好好的路子不走,去张罗饭馆?再说,眼下这光景,也不兴这个。”
他转向何宇柱,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听**瞎琢磨,安心做你的事,那才是正经。”
何宇柱笑了笑,将菜谱小心收好。”爸,妈说的是以后。
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等真有那么一天,再议不迟。”
车轮碾过路面,发出规律的沙沙声响。
何宇柱蹬着自行车,后座上的娄晓娥一只手环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上。
晚风拂过脸颊,带着初春夜晚特有的微凉气息。
她的声音混在风里,轻轻的,却透着一种柔软的期盼。”何大哥,你说……咱们的孩子,该叫什么名字好?”
何宇柱没有立刻回答。
车轮继续向前滚动,他的思绪却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穿越时空而来的灵魂,承载着另一个名字——杨晨刚,以及属于那个名字的辈分“成”
字。
下一辈,该是“广”
字辈了。
他想起这个时代,战火的余烬刚刚熄灭,一片广袤的土地正等待着被重新描绘。
若用后世的眼光看,那叫复兴;而此刻,更需要的是振奋,是从谷底向上的那股劲头。
夜风里,他的声音清晰起来:“晓娥,咱们这片土地,沉寂得太久了。
如今正是需要重振精神、兴旺家国的时候。
按家里的老规矩,孩子是‘广’字辈。
我想着,若是男孩,名字里就嵌上这份念想——老大叫广振,老二叫广兴,老三叫广祖,老四叫广国。
你看怎么样?”
身后传来一声轻啐,搂在他腰上的手收紧了些。”何大哥!”
娄晓娥的脸颊贴着他的后背,声音闷闷的,带着羞赧,“你当我是……是能下崽的母猪不成?哪就能生那么多了?”
何宇柱胸腔震动,发出低沉的笑声。”咱们年纪轻,日子长着呢。
就算三年一个,到你三十出头,四个也不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