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谭雅丽的手忽然停住了。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女儿脸上,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发亮。”晓娥,”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什么,“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娄晓娥没应声,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些,耳根那片皮肤透出淡淡的红。
沉默在母女之间蔓延了几秒。
谭雅丽挪近了些,肩膀几乎挨着女儿的肩膀。”是……结婚前那次?”
她问得更轻了,气息拂过娄晓娥的耳畔。
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点头。
谭雅丽长长地、无声地吸了口气,食指抬起来,在女儿额头上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你呀……”
后半句话化成了摇头,可嘴角却自己弯了上去。”幸好,幸好是现在。”
她站起身,衣料摩擦出窸窣的响动,“我得去告诉你爸。”
转身的瞬间,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娄半城正从上面下来,手里还捏着一本半合的书。”在楼下就听见动静,”
他笑着走下最后几级台阶,“什么好消息,非得急着告诉我?”
谭雅丽迎上去,凑到他耳边。
几个极短的音节送进他耳朵里。
娄半城脸上的笑凝住了片刻,眉毛慢慢挑起来。”三天?”
他下意识地重复,音量没控制住,“这才结婚三天,就能确定了?”
他的视线转向沙发里的女儿,又迅速转回妻子脸上,眼底浮起一层清晰的困惑。
胳膊上传来一阵拧痛。
谭雅丽瞪着他,用气声说:“胡思乱想什么?除了小何还能有谁?”
娄半城揉了揉胳膊,还是没明白。
谭雅丽只好再次贴过去,嘴唇几乎碰着他的耳廓。
这次的话更短。
娄半城听完,先是怔了怔,随后肩膀松了下来,“哦……”
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恍然。”原来是这样。”
他走到女儿身边,弯下腰,声音放软了,“晓娥,小何家里也没个长辈照应。
要不……回来住?你妈在身边,总归方便些。”
“何大哥会照顾好我的。”
娄晓娥的声音从垂落的发丝间透出来,很轻,但很稳。
娄半城直起身,还没再开口,谭雅丽已经笑着把他往旁边推了推。”你呀,尽出馊主意。
刚怀上,小心些就是了,哪用得着分开住?”
她拉着女儿的手,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这些事儿你不懂,上楼看你的书去,我跟晓娥说说话。”
娄半城站在那儿,看着妻子和女儿挨在一起低语的侧影,摇了摇头,转身往楼梯走去。
踏上两级台阶,他又停住,回过头。”小何呢?怎么没见着人?”
“厨房里忙着呢。”
谭雅丽头也没抬,手指轻轻拍着女儿的手背,“你瞧瞧人家,多踏实。
你也该学学。”
娄半城没接话,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上去了。
脚步声消失在二楼走廊尽头后,客厅里只剩下母女俩低低的交谈声,像春蚕啃食桑叶,细细碎碎的,绵长而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