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何宇柱就醒了。
灶台前忙碌一阵,早饭的香气飘满屋子。
想到娄晓娥那实在称不上好的手艺,他又转身多备了一份午饭,仔细扣在锅里。
吃饭时,他舀了一勺粥,对桌对面的人说:“锅里给你留了中午吃的,到时候把灶火生起来,热一热就能入口。”
四合院渐渐活络起来。
上班的男人们提着包陆续出门,脚步声杂沓远去。
留在院里的女人们拾掇完屋里杂事,三三两两聚到前院通中院的那道连廊底下。
这儿向来是院里消息往来最灵通的地方,闲话与琐事在这里交换,堪比市集。
杨素华这天特意没急着出门。
她坐在自家屋里,透过窗缝瞧着连廊下人影越聚越多,手心有些发潮。
平日她总是头一个到那儿“点卯”
的,今天却按兵不动。
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贾张氏捏着未纳完的鞋底,晃悠悠出现在廊下——杨素华才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
她先深深吸了口气,让心跳稳下来,走到镜子前照了照,理了理鬓角,又抻平衣襟。
最后,她抬了抬下巴,以一种近乎昂然的姿态推门出去,朝连廊走去。
每一步都在心里重复:今天非得让贾张氏那张脸挂不住,任谁也拦不住。
贾张氏正倚着廊柱和旁人说话,一抬眼瞧见杨素华那架势,忍不住用胳膊肘碰碰身边人,嗤笑道:“快瞧,三大妈这走路的模样,像不像只斗赢了架、挺着胸脯的大公鸡?”
旁边几个女人顺着她目光看去,先是一愣,随即哄地笑开了。
连廊底下顿时漾开一片压低却快活的笑声。
拐过巷口时,杨素华恰好听见了那句话。
她脚步没停,脸上也没什么变化,只是心里那本无形的册子上,又添了一行。
走进人堆里,她像是刚发现大伙儿都在似的,声音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哟,今儿个都来得这样齐整?我还想着自己算早的了,临出门想起灶上还温着昨儿剩下的菜,折回去看了一眼,就这么点工夫,你们倒聚全了。”
她的目光轻飘飘地扫过某个方向,像只是随意看看天色。
人群里几个妇人交换了眼色,嘴角抿出心照不宣的弧度。
有个嗓门敞亮的立刻接上了话茬:“可不是么,昨儿那席面,真是多少年没见着的实在。
我家那半大小子,平日里吃饭跟猫儿似的,昨儿愣是塞下去三个馍,撑得直揉肚子,夜里还说梦话念叨粉条呢。”
她边说边笑,眼睛却往旁边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