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样注视着,娄晓娥耳根微微发热。
她垂下眼睑,轻声说:“我洗好了。
何大哥,你去吧。
早点歇息。”
何宇柱这才回过神,应了一声便匆匆走进浴室。
男人的动作总是利落,没过多久,他就擦着头发走了出来,身上只穿了条宽松的裤子。
娄晓娥瞥见,立刻将脸转向墙壁。
何宇柱走到炕边,低声说:“睡吧,我关灯了。”
黑暗随着开关的轻响瞬间吞没房间。
他伸手将身边的人揽进怀里,指尖触到的手臂肌肤温润而光滑。
娄晓娥靠在他胸前,声音轻得像叹息:“何大哥……你更想要儿子,还是女儿?”
这个问题让何宇柱想起很久以前听过的一句话。
他几乎没怎么思索,便原样说了出来:“都好。
若是儿子,我们爷俩守着你;若是女儿,我守着你们娘俩。”
娄晓娥听见那句话,脸颊微微发热,将额头抵在对方肩头停留片刻,然后抬起脸,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侧脸。
院里何家办事的日子,算起来是这胡同里第二桩喜事。
可直到夜深,他那屋窗下始终空荡荡的,没半个人影。
年轻小子们不是不想凑热闹,只是谁都记得,前院那块青砖是怎么被一只手生生劈开的。
贾家办事那晚的胡闹,没人敢在这儿重演。
晚饭后,刘光齐扯着许大茂的袖子溜到墙角,嘴角歪了歪,压低声音:“怎么样,老规矩?”
他眼睛往那间贴了红纸的窗户瞟了瞟。
闫解成凑在旁边,一声不吭,只等着听。
许大茂却猛地甩开手,脑袋摇得又快又急。”我不去。”
他语气硬邦邦的,“你们谁爱去谁去。”
刘光齐瞪圆了眼,像不认识似的盯着他。”你转性了?上回贾旭东那会儿,不是你最先撺掇的?属你蹦得最高。”
“我没变,”
许大茂板起脸,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个来回,“是你们没带脑子。
找死别拖上我。”
见那两双眼睛还直愣愣望着自己,他只好叹口气,往墙根又缩了缩。”听墙根也得挑人。
贾旭东那身子骨,发现了又能怎样?他撑死了骂几句。
可屋里这位——”
他拇指朝后头小心指了指,声音压得更低,“是打小练把式的。
练过的人,耳朵尖,眼睛毒。
咱们踩个枯叶子他恐怕都听得见。
要是被揪住了……”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一下,“你们谁挨得住他一下?反正我挨不住。”
刘光齐和闫解成对视一眼,都没吱声。
过了几秒,闫解成咂咂嘴,嘟囔道:“咱仨捆一块儿,怕也够呛。”
许大茂听完闫解成那些话,嘴角撇了撇,声音里没留半点客气。”把‘一定’那两个字收回去。
别说咱们三个凑一块儿,就算光齐你把家里那两个弟弟都叫上,再添几个人,也动不了何宇柱一根手指头。
你们是不是忘了,当年他可是单凭手掌就能把整块青砖劈成两半的?”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一下,“我估摸着,要是真把他惹急了,一拳下来,我这身子骨大概就直接散架了。”
刘光齐和闫解成都没接话。
两人眼前仿佛又晃过那个画面:何宇柱站在院当中,手起掌落,砖块应声裂成两截。
要是那一掌不是落在砖上,而是落在自己身上……他们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噤,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许大茂瞧见他们脸色变了,知道话已听进心里。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嗓子问:“怎么样,还惦记着今晚去听何宇柱屋里的动静吗?”
两颗脑袋立刻摇得像拨浪鼓。”不去了,绝对不去了。”
许大茂乐了,左右手分别搭上两人的肩膀,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要是真想找点乐子,听贾旭东那边不是更有意思?”
刘光齐和闫解成对视一眼,嘴角同时咧开,喉咙里挤出几声闷笑。
许大茂也跟着笑起来,眼角堆起细碎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