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师父吴宝田听了,直接笑出声:“你这小子,说的什么话?这婚事本就是我们几个操持的。
若有不妥,也是我们的不是。”
“师父,您误会了。”
何宇柱赶紧解释,“我是说,中午没能好好陪着你们喝几盅,实在过意不去。
晚上还得招待院里的邻居,怕更是顾不上了。”
关学宗摆了摆手,嘴角带着笑:“行了,你那点酒量能陪谁?平日里酒杯都不怎么碰。
柱子,今天是你好日子,咱们都尽兴了,这就准备散。
晚上可得把院里邻居们招呼周全。”
何宇柱站直了身子,应得郑重:“听您的,师父。”
屋里又说了几句闲话,众人便陆续起身。
送到屋外时,女眷们早已在院中等着。
吴家瑞小腿迈得飞快,扑过来一把抱住何宇柱的腿,声音软糯糯的:“何叔,你家那水,又酸又甜的,我还想喝。
明天能再来吗?”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笑声。
何宇柱弯下腰,手掌轻轻落在孩子发顶,语气温和:“喜欢喝不用跑这一趟。
家里还有剩的,待会儿让你爸捎些回去。”
吴家瑞眼睛一亮:“谢谢何叔!喝完我还让爸爸来拿。”
张小巧忙上前拉住儿子,脸上有些窘:“柱子,小孩儿随口说的,别当真。”
何宇柱却摆摆手,神色坦然:“嫂子别见外,不是什么金贵东西。
孩子爱喝就让他喝个够,我那儿还存着好几大缸呢。”
他转身进了厨房,翻出三个能装十斤的酒坛,一一灌满。
师父家、表叔家、吴香秀家,各备上一份。
把坛子递到各人手里时,他对着几个眼巴巴的孩子笑道:“喝完了还想,随时来,管够。”
孩子们顿时雀跃起来,被家长轻声喝住。
何宇柱将一行人送到四合院大门外,目送他们走远,才折回院里。
二大妈、三大妈和前院的王大娘正坐在板凳上歇着,他走过去开口道:“三位婶子,中午的席都散了,桌上还剩些菜。
若不嫌弃,就收拾了带回去吧。”
今日来的客人家里都不缺油水,加上每桌没坐满,菜又备得多,各张桌子确实留下了不少。
三位妇人一听,脸上立刻绽出笑来:“那可多谢你了,柱子!”
说罢各自赶回家取盆。
不多时,她们便端着盆子回来了。
为着公平,三人先将所有残羹归拢到一处,再匀匀地分作三份。
每人都得了小半盆油光润泽的剩菜。
何宇柱目送那三个端着搪瓷盆的身影穿过月亮门。
盆里盛着宴席剩下的油水,在午后还有些发烫的阳光下泛着油光。
他抬高声音提醒了一句:“天还闷着,东西别搁太久。”
屋里炕上,原本合眼躺着的贾张氏耳朵动了动。
她支起身子,扒着窗沿往外瞧,正好看见邻居们端着满当当的盆子往家去的背影。
她动作快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趿拉着鞋就下了炕,抓起自家那个磕掉一块搪瓷的盆子冲到了院子里。
“柱子啊,”
她脸上堆出的笑容让眼角褶子挤成了一团,“你瞧瞧,我家好几张嘴等着呢,就你旭东哥那点定量哪够?要是还有剩下的,匀给大妈一点成不?”
何宇柱手里还握着扫帚把。
他目光在那张写满算计的脸上停了一瞬,摇摇头:“真不巧,张大妈,最后一点都分完了。
您啊,留着肚子等晚上的硬菜吧。”
那张脸上的笑意像是被风吹散的灰,一下子没了踪影。
贾张氏什么也没说,端着空盆子转身就进了屋,门帘甩得啪嗒一响。
何宇柱看着那晃动的门帘,嘴角扯了一下。
需要搭把手的时候不见人影,分东西倒是鼻子比谁都灵。
他弯下腰,继续扫地上的瓜子壳和糖纸。
院子刚收拾出个样子,先前离开的三位妇人又回来了。
看见何宇柱独自在扫地,她们脸上都有些讪讪的。
何宇柱直起腰,用扫帚柄指了指灶房方向:“几位婶子要是得空,麻烦把中午那些碗盘给刷出来吧,晚上还得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