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他的声音拔高了，穿透清冷的空气，“下面，是何宇柱同志和娄晓娥同志的结婚仪式。

    第一项，请出我们伟大的领袖。”

    

    吴有义从旁走出，双手捧着一帧镶了简单木框的相片，步子迈得稳而缓。

    他将相片端放在那张擦拭过的方桌正中，退后一步，站得笔直。

    

    关学宗的目光扫过一对新人，又落回那相片上，继续说道：“正是在领袖的指引下，我们才有了今天的好日子。

    现在，就让这对新人在领袖的注视下，开始他们全新的生活。

    请新人向领袖鞠躬。”

    

    何宇柱和娄晓娥转向桌子，同时深深地弯下腰。

    起身后，他们彼此相对站定，照看主持人的指示，又向对方鞠了一躬。

    

    “接下来，”

    关学宗的声音再次响起，“给长辈敬茶。”

    

    茶是早就备好的，温在壶里。

    何宇柱和娄晓娥各端一杯，走到吴宝田和刘娥面前。

    两位老人脸上堆满了笑纹，接过杯子，慢慢喝了。

    放下茶杯时，各自从怀里摸出个红纸包，塞进新人手里。

    

    关学宗看着这流程走完，拍了拍手：“仪式到这里。

    最后，请新人给大家发喜糖，甜甜嘴，也甜甜往后的日子。”

    

    吴香云提过来一个竹筐，里面堆着些包着简单糖纸的硬糖。

    何宇柱和娄晓娥接过筐子，走到人群里，一人抓一小把，分给伸过来的手掌。

    每份不多不少，正好五颗。

    糖分完了，筐子也见了底。

    何宇柱拉了一下娄晓娥的衣袖，两人一前一后，又回到了那间刚刚离开不久的屋子。

    

    桌上，两张盖了红印的介绍信正静静躺着。

    他们得拿着这个，去街道的办事处，把另一张更重要的纸领回来。

    

    何宇柱的口袋里揣着些红纸包的糖块。

    他蹬着那辆旧自行车，后座上坐着娄晓娥。

    车轮轧过胡同里的石板路，拐了几个弯，停在挂着街道办牌子的院门前。

    

    他先朝门口坐着登记的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领着她往里头走。

    最里间那扇门虚掩着，他敲了敲，然后推开。

    

    “王主任，”

    何宇柱脸上堆起了笑，声音也比平时亮了些，“给您带点儿喜糖。

    这是我爱人，娄晓娥。”

    他说着，手伸进口袋，抓出一把用红纸裹着的糖，搁在办公桌的玻璃板上。

    

    娄晓娥的脸微微泛红，垂下眼睫，轻声说了句：“王主任好。”

    

    桌后的女人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嘴角弯了起来。”好事啊，小何。”

    她声音里带着笑意，“看着就般配。

    往后好好过日子，早点添个胖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