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慢些,没人跟你抢。”
谭雅丽走到一旁,打开女儿的手提包。
当那对翠盈盈的镯子映入眼帘时,她轻轻吸了口气,赶紧拿到灯下端详。”晓娥,”
她转向女儿,“这是小何给的?”
娄晓娥从碗沿上抬起眼,嘴角弯了弯:“对呀,何大哥送的。
好看吧?比外婆留给你的那对怎么样?”
说完她又低下头,继续往嘴里送饭菜。
谭雅丽却没有笑。
她仔细打量着镯子,语气认真起来:“这对比你外婆传下来的成色还好。
晓娥,你知道它值多少吗?没一万块下不来,而且有钱也不一定找得到这样的。
小何哪儿来这么多钱,送你这么贵重的东西?”
娄晓娥把饭咽下去,神色平静地看着母亲:“妈,你别紧张。
我明白你的意思——何大哥当上食堂主任还不到半年,就算把食堂里所有东西都搬回家,也凑不出这个数。
所以他肯定另有来钱的途径,只是没告诉我罢了。
我想……等我们结了婚,他自然会说的。
我信他。”
娄半城这时也瞥了一眼妻子手中的镯子,声音很稳:“雅丽,别想得太复杂。
何家世代都是厨子,多少有些家底。
来提亲的三个人里,有两个是何宇柱的师父,其中一个专门教他古玩鉴赏。
我和那位先生聊过,他在这一行里眼光很毒。
说不定这钱是何宇柱在旧货市场捡漏挣来的。
再说,就像晓娥讲的,他当上主任才半年,采购的事为避嫌根本没沾手。
钱来得干净,只是可能不方便明说。”
娄晓娥立刻朝父亲点点头:“还是爸清楚。
妈,这下能放心了吧?”
谭雅丽听了丈夫这番话,神情才松弛下来。
她将镯子小心放回包里,转头叮嘱女儿:“既是小何送你的,平时就收好,别总拿出来戴。
眼下这年月,和从前不一样了。”
娄晓娥嘴里还含着菜,含糊地应了一声:“知道啦。”
谭雅丽注视着女儿急促吞咽的动作,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伸手将汤碗往桌边推了推,温声道:“慢些,又没人同你争抢。
都要出嫁的人了,吃饭还像只饿慌了的小猫。”
娄晓娥将最后一口饭咽下,端起碗喝光了汤。
她长长舒了口气,这才开口:“总算不饿了。
妈,就算是再讲究的姑娘,肚子空着的时候也得先填饱它呀。
何况这是在咱们自己家里,又不是外头的宴席。”
她站起身,拎起搁在椅背上的那只小巧提包,“我先上楼了。
爸,妈,你们也早些歇着。”
望着女儿消失在楼梯转角的身影,谭雅丽转向丈夫,眼里带着笑意:“老娄,你看她,都要做新娘子了,还这般孩子气。”
娄半城放下筷子,摇了摇头,嘴角却微微上扬:“在我们跟前,她可不就是个孩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