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跟着送到院门边,看着他走远,才急忙返身,将大门从里头闩死。
回到屋里,目光落在桌上那一大捆钞票上。
他扯过墙角一个旧麻袋,将钱一叠一叠装进去。
装妥了,他单手去提袋口,想拎去里屋——手臂猛地一沉,腰际传来一阵酸涩的牵扯。
他咧了咧嘴,这才想起何宇柱方才提着这袋子的轻松模样。
没想到,这纸叠的东西,竟也这般压手,怕是有四五十斤。
他到底不是年轻力壮的时候了。
老吴弯下腰,用两只手吃力地将麻袋抱起来,挪动着脚步,小心挪进里屋,最后塞进了床底下那个隐蔽的暗格里。
傍晚时分,车轮碾过胡同里的青石板。
何宇柱扶着车把停在娄家门前时,天边的云正染着橘红。
开门的是谭雅丽。
她手里还拿着半截没摘完的韭菜,看见来人,眉毛微微抬了抬。”这时候来?”
她侧身让出路,朝屋里唤了一声,“老娄,小何来了。”
娄半城从里屋踱出来,眼镜滑到鼻梁中间。
他没说话,只是用目光上下扫了扫年轻人。
“打扰了。”
何宇柱把自行车靠墙放稳,车铃铛轻轻响了一下,“我想带晓娥去挑几样东西——首饰的样式得让她自己看。”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一步比一步急。
娄晓娥出现在转角处,头发有些松散,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她看见站在门口的人,眼睛忽然亮了。
“现在就去吗?”
她没等父母回答,已经伸手去拉何宇柱的袖子,“那走吧,天黑了路不好走。”
谭雅丽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摇头笑了笑。”早点回来。”
她说,“饭给你们留着。”
车轮重新转动时,晚风正好吹过来。
娄晓娥坐在后座,手指轻轻抓着骑车人的衣角。”到底是什么首饰?”
她把脸侧贴在对方背上,声音闷闷的,“神神秘秘的。”
前面的人没有回头。”到了你就知道。”
车拐进另一条胡同,“不过有件事——先别跟你爸妈细说。”
巷子里的光线渐渐暗了。
路灯还没亮起来,只有几户人家的窗子透出昏黄。
何宇柱觉得这段路比平时短了许多,好像刚蹬了几下车,那座熟悉的院门就出现在眼前。
他停下车,朝里面喊了一嗓子。
院子里有人应声。
推开门时,三个人影站在老槐树下。
除了老吴,还有一男一女,都穿着深色的衣裳。
女人手里拿着软尺,男人脚边放着个小木箱。
“让他们先给你量尺寸。”
老吴指了指那对男女,“进屋量,仔细些。”
娄晓娥的手忽然攥紧了。
她转过头,眼睛里全是疑问。”量什么尺寸?”
她压低声音,“不是来看样式的吗?”
何宇柱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量完再说。”
他推着她往屋里走,“很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