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雅丽脸上还带着笑,眼神却淡了几分:“怎么,被我这话吓着了?还是你根本没想过要娶她?”
何宇柱立刻摇头,手心有些发潮:“不是的,阿姨。
您问得太突然,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今天要不是您叫住我,我本来没打算进来——头一次登门,什么也没带,实在不好意思。”
听到这话,谭雅丽神色稍缓,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我们家不缺那些,带不带东西不打紧。
那你倒是说说,具体什么时候办?”
何宇柱吸了口气,声音稳了下来:“原本送晓娥回来之后,我就打算去找我表叔,请他挑个好日子上门提亲。
既然阿姨今天问起,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我和晓娥是真心想在一起,我想娶她,希望阿姨能成全。”
谭雅丽听完那些话,嘴角浮起一丝很淡的弧度。
她没让何宇柱上楼,只说女儿身子不太爽利,在房里歇着,下楼不便。
过几日,让他备好礼数,正式登门便是。
话尾处,她目光在年轻人脸上多停了一瞬,那眼神里有些东西,沉甸甸的,又像是了然。
何宇柱触到那目光,脊背微微僵了一下。
他几乎是立刻懂了——这位未来的岳母,恐怕什么都知道了。
喉咙里挤出干巴巴的告别,他不敢再看对方神情,转身就朝外走,脚步有些急,差点绊到门槛。
看着他几乎是逃也似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谭雅丽终于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其实早在见面之前,她和丈夫娄半城心里就有了决断。
这年轻人,无论从哪方面掂量,都算得上出挑。
今日亲眼见了,模样也周正,身板挺直,倒是比预想中更顺眼。
方才那几句,不过是存心试一试,没成想竟把他吓成这样。
终究是年纪轻,面皮薄,搁不住事。
她站在原处,直到那身影彻底看不见了,才敛了笑意,轻轻摇头,转身上楼。
木楼梯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一步一步,踩得沉稳。
生米已然煮成熟饭,再多说道也是无用。
眼下最要紧的,是得提醒女儿仔细着些,万万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怀上身子。
这年月,若是挺着肚子办喜事,闲话怕是能把人淹死。
到了女儿房门前,她抬手,指节在门板上叩了两下,声音不高:“晓娥,是妈。
我跟何宇柱谈完了,这会儿有话同你说。”
话音未落,手已经推开了门。
娄晓娥原本面朝里躺着,听见动静慌忙要坐起来,母亲却已经走到了床边。
她脸上有些发热,垂下眼睫:“妈,我……我就是身上乏,躺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