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宇柱的目光扫过那些安静下来的面孔。
他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话起了作用——往后大概不会有人再敲他的门借粮了。
地窖里挂着的几只火腿差不多到了能切开的时候,只是不知道贾家那些人会不会闻着味儿过来。
他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贾家坐着的方向。
贾张氏脸上早没了先前诉苦时的愁云,反倒显出一种松快的表情。
何宇柱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现在乡下还没搞集体化,地还是各家各户自己的。
这就是说,贾张氏和秦淮茹名下的田亩若是请人帮着种,每年还能收上几百斤粮食。
看来刚才那副日子过不下去的模样,全是装出来的。
他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几秒,轻轻摇了摇头。
贾家只有贾旭东一个人拿着城市户口,每月定量三十二斤粮食。
配上农村来的补贴,他们家的日子其实比许多单职工家庭要宽裕。
眼下看着还行,等以后田地归了集体、开始算工分的时候,贾家就再没有这份贴补了。
到那时只靠贾旭东一个人的工资,苦日子才算真正开始。
要是贾旭东和秦淮茹在生了棒梗之后不再添丁,或许还能勉强对付;若是继续生,孩子越多,日子只会越沉。
他的目光移向坐在人群里和人说话的贾旭东。
何宇柱看着那张脸,心里浮起一丝说不清的怜悯。
直到今天他才彻底想通,为什么那些故事里贾旭东注定活不过六一年。
赶上那三年光景,一个人每月那点口粮能撑到第三年已经算不容易了。
贾旭东后来出的那场事故,多半和长期吃不饱、身上没力气有关。
一个总是饿着肚子的人,脑袋容易发昏,手脚容易发软——大概就是这样,才会在机器旁边送了命。
要想让贾旭东逃过这一劫,除非当初娶秦淮茹的时候,就让她把农村户口转成城市户口。
这样生下来的孩子也能跟着吃商品粮。
家里吃饭的嘴一多,粮食才不会紧巴巴的。
但这些念头只能压在何宇柱自己心里。
他要是真跑去告诉贾旭东“你过几年会死”
,贾张氏绝对会堵在他家门口骂上三天三夜。
再说,看贾旭东养出来的那三个孩子,个个都是捂不热的石头,何宇柱也没那份心思去管别人家的事。
这一世他已经打定主意和贾家划清界限,谁也别想再把他扯进去。
如果贾旭东真没了之后,易中海还想打他的主意——那就走着瞧吧,看最后是谁算计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