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母提起一个名字,说从前帮佣的王香莲,似乎就住在南锣鼓巷那一带的四合院里,会不会恰好与何宇柱是同一个院子。
男人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王香莲的家确实在那儿,不过她住后院,何宇柱在中院,至多算前后院的邻居。
他想起之前还琢磨过给女儿找个工人对象,谁料她自己相中了个干部。
这样也好,干部家的条件总归宽裕些。
女儿从小没受过罪,往后过去了,日子也不会艰难。
再过三个月她就满十八了,到时便让他们把婚事办了吧,免得真像妻子担心的那样,两个年轻人情热,闹出什么意外来。
何宇柱送娄晓娥回去后,独自踩着自行车往回走。
既然打算等她满岁数就成家,屋子总得收拾一番。
他念头一转,车头调了个方向,朝样式雷住处的巷子驶去。
车轮刚停稳,屋里的人正好在。
样式雷见他又上门,脸上立刻堆起笑,招呼得格外热络:“小何,这回又有什么活儿?”
何宇柱也笑:“雷师傅,我这也到年纪了,想着先把家里拾掇拾掇,往后才好迎人进门。
这不,又来劳烦您了。”
“好说,”
样式雷应得爽快,“还是南锣鼓巷那处?”
“您记性真好,就是那儿。”
何宇柱顿了顿,忽然问,“对了,你们这行当,现在也合营了么?”
样式雷听了直摆手:“我哪儿有单位?零工罢了,想让人合营都没处找去。
人家也不要我啊。”
他转身往屋里走,“趁眼下得空,先去你家瞧瞧,听听你想怎么弄,我也好备料。”
何宇柱点头:“听您的。
您看怎么走?我载您,还是……”
样式雷嘿嘿一笑:“等我一下,我自个儿有车,不然回头还得走回来。”
不多时,他从屋里推出一辆自行车。
何宇柱瞧见了,竖起拇指:“雷师傅,这车不错,什么时候置办的?”
样式雷嘴角扬了扬,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说起那辆自行车,还是两年前的事儿。
那时候满大街没几辆,百货公司的售货员见有人问,眼睛都亮了几分。
我图个走街串巷方便,就推了一辆回来。
谁能想到,转过年来风向就变了,想买的人排起长队,货却不见得有。
眼下更不用说,没那张小小的票证,揣着再多钱也进不了门。”
何宇柱领着人进了南锣鼓巷那处院子。
屋里光线有些暗,他站定,对身旁的老师傅交代:“雷师傅,这屋子的改法,照着我取灯胡同那套来就成。
墙皮要全部铲净,重新抹过。
屋顶得吊一层,上头留出个小阁楼的空间。
窗户都换成两层玻璃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地面,“另外,您手里还有铺地的金砖么?有的话,我想把这屋里地面也铺上。”
样式雷听了,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旁人要,我可不敢打包票。
既是小何你开口,我怎么也得想想法子。”
两人又转到东边的耳房和厢房。
何宇柱把几间屋子的打算一一说清,最后问道:“您估摸一下,这么收拾下来,得多少日子?钱又大概要多少?”
样式雷垂下眼,心里默默盘算了一阵。
再抬头时,脸上已没了笑意,神色很认真。”工期嘛,少说也得七天。
钱数……五百块左右吧。”
何宇柱心里快速合计着,看来动工这些天,自己得另找个落脚处了。
他点点头:“成,那就劳烦您了。
我今天下午就把屋里东西归置出去,您明天直接带人开工就是。
吃饭的老规矩不变,干活的人每人每天一块饭钱,等全部完工了我一并结。
您稍坐,我进屋拿钱,先把工料钱给您。”
他转身进了里屋,片刻后拿着一叠钞票出来,递到样式雷手里。”雷师傅,您点一点。”
样式雷接过钱,笑眯眯地用指头在舌尖沾了点湿意,一张一张仔细数过。
数完,他抬起眼:“数目对,正好。”
何宇柱忽然又想起一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