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两秒，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这周末……您有空吗？我想去您家里看看。”

    话说完，短暂的寂静里能听见细微的呼吸声。

    

    “行啊，”

    何宇柱答得干脆，“早就说过欢迎你来。

    不过咱们说好，人来就行，别的什么都别带。”

    

    “嗯！我记住了，一定空着手。”

    娄晓娥的声音立刻轻快起来，“那……何大哥，周末见。”

    

    “好，周末见。”

    

    搁下电话，何宇柱继续翻看手边的报表。

    直到所有单据都核对完毕，签上字，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时，刚才那通对话的某些细节才慢慢浮上心头。

    仅仅是感谢吗？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印象里那张脸倒是清晰起来，眉眼弯弯的，确实……挺顺眼。

    

    另一头，娄晓娥轻轻把听筒放回电话机底座，嘴角的弧度压也压不住。

    她几乎是跳着转过身，脚步轻快地踏上楼梯，心里盘算的全是衣柜里哪条裙子更合适。

    走廊光线有些暗，她完全没注意到转角阴影里，母亲谭雅丽正静静站着，目光跟着女儿雀跃的背影，一直看到她消失在房门后。

    谭雅丽没动，只是心里叹了口气。

    这些日子女儿的神不守舍，她全看在眼里。

    电话既然已经打了，接下来……恐怕就该是那年轻人登门了吧。

    

    下午的光线斜照进窗户，在水泥地上拉出长长的格子。

    何宇柱刚把思绪从一些飘忽的念头里拽回来，门口就响起了熟悉的、略显沉重的脚步声。

    伊万诺夫那张带着笑意的脸探了进来。

    这段时间，这位 ** 工程师成了食堂的常客，两人聊技术，也聊些杂七杂八的见闻，一来二去，倒真能说上不少话了。

    

    周末的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里。

    何宇柱放下手里的抹布，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妹妹何雨水早就跑得没影了，只留下一句“大哥我出去玩啦”

    在门关上的瞬间飘进来。

    他收拾完最后一件杂物，从架子上抽出一本书，躺进那张老旧的藤椅里。

    

    娄家的客厅里，娄半城盯着女儿匆匆离去的背影，眉头拧成了结。

    谭雅丽端茶过来时，他哼了一声：“找同学？你见过她哪次出门前还特意抹口红的？”

    

    “孩子大了嘛。”

    谭雅丽抿嘴笑，把茶杯推到他面前，“你呀，就是舍不得。”

    

    车轮碾过发烫的柏油路，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娄晓娥蹬着自行车穿过一条又一条胡同，热风扑在脸上，她却觉得连空气都是软的、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