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子磨成粉，从这儿灌进去。

    里头这根螺旋杆子得转得飞快，推着粉往前头走。

    前头出口留得特别小，粉挤过去的时候，压力一大，就从孔里挤出来，变成……变成一种能吃的，像肉丝似的东西。”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老铁匠的脸色。

    那张黑红的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有眼睛盯着图纸上的线条，偶尔眨一下。

    铺子里很静，能听见远处隐约的市声，还有自己因为急切而稍微加重的呼吸。

    

    郑老怪琢磨完何宇柱那番话，点了点头。”我懂了。

    你画的那根螺旋杆子，作用就像钻头。

    它在豆粉堆里旋转，可前头的出口开得窄，搅出来的粉来不及全涌出去。

    这么一来，出口那块地方温度就会蹿高。

    等粉子终于挤出来，就成了你说的那种……人造肉，对吧？”

    

    何宇柱眼里透出佩服。”郑师傅，您这脑子转得真快。

    道理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那依您看，照我画的这样，东西多久能做得出来？”

    

    郑老怪心里默算片刻，抬眼道：“这玩意儿我没经手过。

    光看图纸估摸，一天工夫应该能成。

    就是做出来管不管用，我可不敢打包票。”

    

    “价钱呢？”

    何宇柱接着问。

    

    郑老怪又扫了眼图纸上标的尺寸，掂量了下要用多少铁料。”工钱加料钱，拢共得十块。”

    

    何宇柱没犹豫，手伸进口袋掏出钱递过去。”那劳烦您了。

    我明儿下班过来取，行吗？”

    

    “成。”

    郑老怪接过票子，“明儿晚上你来就是。”

    

    又简单说了两句，何宇柱便转身出了铁匠铺，朝南锣鼓巷方向走去。

    

    车轮碾过路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拐过街角，一条胡同横在眼前。

    何宇柱正要过去，里头忽然飘出女人的声音，发着颤：“你们……想干什么？”

    

    几声嬉笑紧跟着响起。”不干啥呀，妹子。

    就想跟你认识认识。”

    

    “我不想认识。

    让开，我得回家了。”

    

    “急啥？天还没黑透呢。

    要不……我请你看场电影？”

    

    “再不让开我真喊人了！”

    

    “喊呗。

    使劲喊，看谁敢凑过来。”

    那笑声里混着好几个人，黏糊糊的。

    

    何宇柱车把一扭，拐进了胡同。

    往里几步，果然看见五个人影围成一圈，堵着个推自行车的姑娘。

    姑娘剪着齐耳短发，车把被她攥得死紧。

    那几个人晃来晃去，就是不让她过去。

    

    “干什么呢你们！”

    何宇柱嗓门一提，声音在窄巷里撞出回响。

    

    学生头女孩听见有人说话，手指微微分开一条缝。

    五个原本围着她的人已经转过身，背对着她。

    站在中间的那个歪了歪脑袋，嘴角咧开，露出不怀好意的弧度。

    

    “嘿，”

    他拖着长音，“还真有路见不平的？听哥一句劝，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儿充好汉。”

    

    女孩的心刚落下一点，又猛地提了起来。

    来的只有一个人。

    她怕这人听了那些话，会转身走掉。

    

    何宇柱确实笑了，是被逗笑的。”让这姑娘走，”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现在走，我就当没瞧见。

    不然，我只能去找穿制服的人了。”

    

    “哟呵！”

    领头的那个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朝地上啐了一口，“听见没？他要报官呢！兄弟们，这位兄弟骨头痒了，咱得帮帮他，让他记住，什么闲事能管，什么不能。”

    

    旁边四个附和着笑起来，摩拳擦掌。”得嘞，大哥，保管让他开开眼。”

    

    “动静小点儿，”

    领头又补了一句，斜眼瞥了瞥女孩的方向，“别整得太难看，吓着你们未来嫂子。”

    

    几声含糊的应和之后，那四个人晃着肩膀，朝何宇柱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