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没去厕所。”
许大茂咽了口唾沫,“我是听见广播,跑去食堂那边了。
食堂新转正的何主任——就是咱们院那个何宇柱!”
许德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终于侧过脸瞥了儿子一眼。”我当是什么新鲜事。”
他语气平淡,又转回去继续忙活,“就为这个?”
许大茂愣住了,张了张嘴。”您……您早就知道了?”
许德神色平静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开口:“轧钢厂变成公私合营那天,我就猜到是他了。”
窗外的光线落在他侧脸上,让那些细小的皱纹显得格外清晰。”大会上宣布食堂代理主任是何宇柱的时候,我坐在下面听着,心里就在琢磨——会不会是咱们院里那个何宇柱?”
他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散会之后,我特意绕到宣传科那边,找张科长问了问。”
许德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张科长亲口确认了,就是咱们认识的那个何宇柱。
不过这事儿,我回院里一个字都没提。”
“为啥不说啊?”
许大茂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里透着不解。
许德抬起眼皮瞥了儿子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不懂事的东西。”我凭什么要替他宣传?”
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轻蔑,“他自己都不声张,我凑什么热闹?弄不好还得罪人。”
他顿了顿,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再说院里那些人,有几个长脑子的?这么些日子了,连何宇柱当上主任都没打听出来,怪得了谁?”
许大茂连连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对了,我去食堂找他的时候,他还特意嘱咐我,回院里别乱说。”
他皱起眉头,记忆里某个片段被翻了出来,“可是……中院贾旭东不是说过吗?他去打饭的时候,亲眼看见何宇柱还在灶台前炒菜呢。
都当上主任了,怎么还亲自下厨?”
许德脸上露出那种早已洞悉一切的神情。”何宇柱能坐上这个位置,是因为工作组查账的时候发现了问题。”
他压低声音,像是怕被什么看不见的耳朵听了去,“原来的主任刘大奎手脚不干净,被撤了职。
娄老板念旧情,没追究到底。”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何宇柱现在是代理主任没错,可你别忘了,他原本就是靠什么吃饭的。
要是刚上任就当甩手掌柜,食堂饭菜的味道变了样,工人们能没意见?到时候,他这个主任还坐得稳吗?”
许大茂望着父亲,眼神里满是钦佩。”爸,您看得真明白。”
他搓了搓手,语气变得热切起来,“既然何宇柱现在转正了,那我能不能……请他帮帮忙?跟宣传科张科长说句话,让我也早点转成正式放映员?这学徒,我实在不想再当下去了。”
许德瞧着儿子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抬手就朝他后脑勺拍了一记。
鼻腔里哼出一声,话里带着没好气的调子:“咱们归宣传科管,何宇柱那是后勤那头的人。
别看他现在顶着干部的名头,论实权,可比不上宣传科科长。
你想转正成放映员,用不着求谁——这行当靠的是手上技术。
只要把放映机摸熟了,自己就能递申请。
你进厂是晚些,何宇柱是爬得快,可他肚子里墨水没你多,上头又没人拉拔。
照我看,他那个食堂主任的位子,怕是坐到退休也挪不动窝。
你往后机灵点儿,好好干,说不定哪天当上宣传科科长,他还守着那口锅呢。”
许大茂听着父亲勾勒的前景,嘴角咧开,痴痴地笑出了声。
**那对父子还在屋里盘算着将来,何宇柱这边却忽然从椅子里直起身。
他想到了件事——关于怎么让食堂的饭菜多点养分。
眼下这年月,大伙儿油水少,蛋白也缺,填肚子全靠馒头米饭,自然个个吃得像无底洞。
油的问题他没法子,可蛋白呢?他记起一样东西:黄豆能做成人造肉。
若是能把豆子全用上,连榨过油剩下的豆饼也不浪费,倒是条路子。
主意一定,心里那点焦躁就散了大半。
他记得后来那些作坊里,不过一两台简单的机器,一两个人就能轻松做出人造肉来。
可现在麻烦的是机器去哪儿找。
他只从前世偶然一瞥里知道个大概流程,机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