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像阵风，吹散了刘处长眉间的结。

    他肩膀松了下来，脸上有了笑模样。”还是你脑子活络，”

    他说道，语气轻快了不少，“这么一说，我心里这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也跟着松动了。

    何宇柱看着对方神色转晴，趁势又开了口，声音比刚才更缓了些：“刘处长，还有个小事，想跟您讨个示下。”

    

    先前在食堂那边，马师傅拦过他。

    那位老师傅搓着手，眼里带着光，问的也是灶上的事。

    何宇柱当时答得干脆：会不会做大锅饭都不打紧，来了都能学。

    他急着走，临走前还撂下话，让有想推荐的人抓紧，别误了时机。

    

    马师傅听完，只是摇摇头，说自己的事讲完了。

    何宇柱便转身出了食堂的门。

    走廊里光线有些暗，他的步子迈得又稳又快，直奔人事处这栋楼来。

    抬手敲门之前，他站在那扇深色的木门前，特意理了理衣领，吸了口气，才让指关节落下去。

    

    此刻，刘处长正望着他，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窗外隐约传来远处车间模糊的轰鸣，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布。

    

    刘处长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落在面前年轻人身上。”小何，有什么想法尽管提。

    只要不违反原则，我能办的都会尽力。”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规矩你是知道的。”

    

    何宇柱立刻接上话：“您放心，规矩绝不会碰。

    是这样，刘处长，厂里食堂不是要添人手吗？我在想，能不能先紧着我们食堂自己人的家属考虑？后厨这地方，说到底手艺和踏实比别的更重要。

    我想替大伙儿讨个方便，要是能让每个在食堂干活的都得到一个推荐的机会，说不定真能找来些原本就会点儿灶上活儿的人。”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刘处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才抬眼看他：“既然你特意来说这个……行，就照你的意思办。

    你们食堂现在，不算你，有多少人？”

    

    “十八个。”

    何宇柱答得很快，“我的那份不用算，十八个名额就够。”

    

    “成。

    等会儿我让沈干事把招工表给你送过去。”

    刘处长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说，“人得尽快定下来。

    车间里学技术能容个过程，食堂可等不起。

    饭菜出了岔子，工人们的埋怨声可不会小。”

    

    “我明白。

    那您先忙，我不打扰了。”

    何宇柱应着，退出了那间弥漫着淡淡烟草味的办公室，沿着走廊朝食堂的方向走去。

    

    * * *

    几乎在同一时刻，食堂后厨里却是另一番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