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添人。”
王书记没犹豫,胳膊一抬就拍了板。”要几个,你列个单子,递到人事科去。”
旁边的张厂长却皱起了眉,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柱子,”
他换了称呼,语气里掺着忧虑,“工人好找,灶上的人可难寻。
眼下各处都缺掌勺的,一下子哪来那么多现成的厨子?”
何宇柱嘴角微微抬了抬,不是笑,倒像是有几分把握时的习惯动作。”两位领导放宽心。
人事科能招来熟手,当然最好。
若是实在没有,”
他语气稳了下来,“那就招些身子骨结实、手脚利索的年轻人。
人来了,我拢到一块儿,手把手地教。
吃饭这件事,绝不会成了厂里的绊脚石。”
王书记听完,喉咙里滚出一阵笑声。”好!有你这句话就行。
到时候几千人的饭碗端稳了,扩产的头一功,记在你头上。
部里那边,我去给你说话。”
“分内的事。”
何宇柱应着,点了点头,“那您二位忙着,我先回食堂。”
他没耽搁,径直走了回去。
一进后厨的门,便让手底下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活,聚到跟前。
人齐了,他才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灶间显得格外清晰。”刚开了会。
国家要给咱们厂加码,规模要往上翻。
车间里, 会进来许多新面孔。”
他目光扫过众人,“吃饭的嘴多了,灶上的人自然也得添。
今儿下班回去,各家都留个心,要是身边有闲着没着落的,盯着点厂里的招工告示。”
他停顿了片刻,像在掂量什么,接着补充道:“若是有人够不上车间的门槛,咱们食堂这儿,每人能保举一个名额进来。
不过——”
他话音一转,沉了沉,“别光顾着乐。
在食堂干活,终究不如车间里长远。
想来当厨子的,只要男的,身子必须扛得住累。
打杂的倒不论男女,可年纪,最好别过三十。”
话说完了,他摆摆手,“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
人群刚要动,角落里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带着点急切。”何主任,您稍等。”
是何宇柱转过身,看见说话的是老马,掌勺的马师傅。
周围刚要散开的人又都钉住了脚,一道道目光投了过去。
“怎么?”
何宇柱收住步子,看向他,“马师傅,有事?”
门板被指节叩响时,声音很轻。
屋里传来回应,嗓门倒是洪亮。
何宇柱推门进去,脸上堆着笑。
人事处的刘处长坐在桌子后头,抬眼看他。
“为了食堂添人的事来的吧?”
刘处长先开了口。
何宇柱点点头。
他站得笔直,话说得也清楚:厂里要进新机器,听说工人数目得涨,食堂的人手也得跟着算。
他问,大概会添多少张嘴吃饭?
刘处长往后靠了靠,椅子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他报了个数,三千到四千之间,最后还得看那些从北边运来的铁家伙到底有多大排场。
说完,他反问何宇柱,食堂这边盘算着要加几个位置?
心里早有过计较。
何宇柱答得流畅:按八十个工人添一个打下手的算,灶上掌勺的和洗切摆弄的,比例最好是一对二。
他特意补了一句,这事恐怕得劳烦人事处紧着食堂这边先张罗。
刘处长没立刻接话。
他垂下眼睛,手指在桌面上无声地敲了几下,像是在心里头拨算盘珠子。
过了片刻,他抬起脸,眉头微微拧着。”掌勺的可不好找,”
他说,声音里透着点为难,“打杂的容易,满大街都是肯出力气的人。
可你这一开口就要十几个能使大锅的,我上哪儿给你变出来?”
何宇柱嘴角弯了弯。
他往前挪了半步,声音放低了些,带着点宽慰的意思。”您先别急。
会做大锅饭的自然最好,实在寻不着,挑些年纪轻、手脚利索的小伙子也成。
人来了,搁食堂里,我亲自带,一样能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