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88章
进来的生面孔多,我也认不全。

    等过阵子安稳些,再打听吧。”

    

    一大妈还想说什么,易中海已经站起身。”甭琢磨了。

    他当不当主任,跟咱家扯不上关系。”

    他披上外衣,朝门外抬了抬下巴,“我去后院看看老太太。”

    

    夜色浓得化不开。

    易中海穿过院子时,脚底踩过几片枯叶,那细碎的碎裂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他在那扇旧木门前站定,抬手叩了三下。

    

    “老太太,歇了么?”

    

    里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接着是拖沓的脚步声。

    门开了条缝,昏黄的光漏出来,映亮聋老太太半张皱缩的脸。

    

    “小易啊,”

    她让开身子,“进来说。”

    

    屋里煤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

    易中海在方凳上坐下,双手拢在膝头。

    老太太挪回椅子,眼皮抬了抬,等他开口。

    

    “厂里变了天,”

    易中海说得慢,“合营了,现在叫红星轧钢厂。

    大会上念了新班子的名字——”

    他停住,目光落在老太太那双浑浊的眼珠上,“食堂代理主任,写的是何宇柱。”

    

    话音落下,屋里只剩下灯芯燃烧的细微嘶响。

    老太太没动,只那握着椅把的手,指节微微绷紧了些。

    

    易中海把话说完,坐在对面的老人沉默了片刻。

    她耳朵不灵光,但脑子转得不慢。”你拿不准的,是食堂那个代主任究竟是不是傻柱,对吧?”

    她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句很清楚。

    

    易中海没吭声,只点了点头。

    屋里光线昏暗,他脸上的皱纹显得更深。”说实在的,老太太,我打心底里不信。”

    他搓了搓手,指节有些发白,“那孩子才多大?满打满算不到二十。

    我是瞧着他从这么点儿——”

    他比划了一个高度,“——长起来的。

    何家在这四九城里,哪还有什么靠得住的亲戚?他爹一声不响奔了保定之后,他进轧钢厂食堂,还是我领着去的门路。”

    

    老人听得很耐心,等他说完才开口:“既然疑心,怎么不直接去问他?再不济,厂里总有几个能说上话的老熟人吧?你在那儿干了这些年,难道一个都没有?”

    

    易中海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些发苦。”眼下这光景,您不是不知道。

    厂子刚合营,人心都浮着,谁敢胡乱打听?”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至于找傻柱问……万一不是他,只是碰巧同名同姓,那不是往他心口捅刀子么?跟当面扇他耳光有什么两样?他从没在院里提过半个字关于食堂主任的事。

    本来这事就够臊的,我一问,那层窗户纸可就彻底破了。”

    

    “可如果——”

    老人往前倾了倾身子,昏花的老眼盯着他,“——如果轧钢厂食堂那个代主任,真是傻柱呢?你打算怎么着?”

    

    “能怎么着?”

    易中海几乎没犹豫,“他是食堂,我在车间,根本挨不着边。

    我和他,左不过就是院里碰见的邻居。”

    

    老人却摇了摇头,枯瘦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小易啊。”

    她叫得平淡,话却像钝刀子,“你是怕那孩子真当了干部,往后在这院里,你说话就不那么管用了吧?你和媳妇没个一儿半女,靠着管事大爷的名头,才能把这院子拢在手里。

    拢住了院子,贾家的旭东才能顺顺当当给你养老送终。

    我说得对不对?”

    

    易中海喉结动了动,还没出声,老人又接了下去,不给他插话的空隙。

    

    “你呀,钻牛角尖了。”

    她叹了口气,那气息里带着旧棉絮似的絮叨,“何大清走了多少年了?你还没看明白?傻柱那孩子,压根就不乐意掺和院里这些鸡零狗碎。

    他是不是食堂主任,碍不着你管事大爷的位置。

    这院里,除了他,谁还跟食堂沾边?都在车间里流汗。

    你们啊,谁也管不着谁的那一摊。”

    她停了停,目光移向窗外灰蒙蒙的天井,“安心当你的大爷吧。

    不过有句话我得搁这儿——贾家那个婆婆不是省油的灯。

    指望旭东给你们两口子养老,未必是步好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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