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弄那些菜叶子。
虽说在厂里待的时辰比从前长了,可到底没越过八个小时的线——这年月,想多干活也不容易,何况是食堂这般地方。
天色一暗,屋里那几盏灯实在照不清什么,夜里想做事也难。
如今厂子变了样,何宇柱再不能像从前那样,晌午忙完就抬脚走人。
往乡下跑的机会少了,去师父那儿的日子也稀了,只能趁休息日偶尔出去转一转。
关学宗晓得徒弟当了管事,倒没多说什么,只嘱咐他既然坐在这个位子上,就得对得起旁人的托付。
村里那些常跟他打交道的人,总盼着他多去走动。
可实在抽不开身,商量来商量去,原本七天一趟的约定,改成了两个月一回。
但这终归不是办法。
要想长久,最好能寻个可靠的人替自己跑。
他把认得的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师父见识广,可身份不便;表叔倒是空闲,却又不懂这里头的门道。
想来想去,竟找不出一个合适的。
何宇柱在屋里坐了很久,最后想出一个直接的办法。
他以前到各个村子收旧物时,都会给村里一笔费用。
这次他和村里商量妥了:往后他不再亲自跑村,村民若有不想留的老物件,还是照旧送到村委会去。
村委会按他定好的价钱,先给村民开一张单据。
每周他休息那天,委托的运输者会把集中起来的货装车运到他那儿;他当场把钱交给运输者带回,村里则从总价中抽百分之一作为酬劳。
这样一来,几方面都满意。
何宇柱早就列过一份价目,各种瓷器的收购价写得明明白白。
村民看过那张纸,心里有了底,出去收废品时胆子就壮了不少。
农闲时节,往外跑的人更多了。
村委会靠居中经手赚了差价。
账上多出这笔稳定的进项,状况顿时宽裕起来。
一个月忙下来,每个村委大概能进账十万到二十万——之前何宇柱说每两个月才来一次,分到手里的实在有限。
替他运货的人也算过:两个月送一趟改成一星期送一趟,到手的报酬翻了将近八倍。
何宇柱自己则有了条固定的货源线,和村子的联结更深了。
往后就算有人想找麻烦,也不太容易——从村委到普通农户,多少都指望着这条线添些收入。
他若不见了,大伙儿只能重新全靠地里那点收成。
自从他开始收旧货,不少人家靠倒腾破烂攒出了娶亲的彩礼,有的盖起了新屋。
谁想断掉这门路,他们头一个不答应。
福地洞天出产的东西,他几乎全交给蔡全无和张虎那几人去打理。
实在抽不出工夫管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