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老熟人:“柱子的信我看过了。
还没请教,您怎么称呼?”
吴有义站起身,笑容堆了满脸:“蔡老板,我叫吴有义。
论辈分该喊您一声叔,可眼下这情形……还是叫您老板妥当些,您多包涵。”
蔡全无点了点头:“行,那我就称呼您吴干事。
柱子提过您是来谈合营的事,能具体说说政策吗?”
吴有义将手里的文件轻轻放在桌面上,指尖划过纸页边缘。”上个月颁布的条例里,您这家酒馆符合合营范围。
合营之后,公方会参与管理,但您个人的股份权益仍然受到保障。”
他顿了顿,观察对方的神情,“企业盈余在缴税之后,会分成公积金、奖励金和股东红利几部分。
股东红利加上经理这些人的酬劳,大概能占到全年盈余的四分之一左右。
合营后您还是经理,公方也会派代表过来,一起负责经营。”
他把条例内容从头到尾解释了一遍。
蔡全无听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劳您费心讲这么仔细,政策我大概明白了。
不过这事关系不小,容我多琢磨几天,想清楚了再给您回话。”
“那是自然,”
吴有义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帽子,“这么大的决定,慎重些是应该的。
那我就不多打扰了,还得去别家走走。
祝您生意顺当。”
“承您吉言。”
蔡全无跟着送到门口,看着那道身影转过街角。
吴有义沿着青石板路往前走,挨户敲开那些或新或旧的门脸。
何宇柱蹬着自行车停在酒馆门口时,日头已经偏西。
蔡全无正擦着柜台,听见铃铛声抬起头。”柱子?吴干事刚走不久。”
“我不是来找他的,”
何宇柱把车靠墙放好,拉过一张凳子坐下,“是来找表叔您。”
“怎么了?”
“方才吴有义都跟您聊了什么?能跟我讲讲么?”
“也没说太多,就是把合营条例里那些条条框框讲了一遍。”
蔡全无放下抹布,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之前不是提过,等到合营的时候让 ** 脆别要分红么?怎么今天听下来,条文里写的和你当初说的不太一样?”
蔡全无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才慢慢开口。”现在想来,是我想得浅了。”
他声音不高,像是说给自己听,“要是真成了这条街上头一个合营的,街道和区里少不得要拿我当个样子,到处去讲。
倘若我再把分红的那份也舍了……”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对面的人,“后头那些跟着合营的店家,日子就难过了。
跟,是割自己的肉;不跟,怕要落人口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