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小酒馆,你听说过吧?”
“蔡全无那家?当然知道,那条街上谁没听过它名字。”
吴有义答得很快。
“那是我表叔在经营,房子是我的,他租着用。”
何宇柱端起杯子,不紧不慢喝了口水。
吴有义愣了愣。”这和你说的机会……有什么关联?”
何宇柱往前倾了倾身子。”有义哥,最近报纸上天天提的那个词——公私合营,你没留意?”
吴有义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眼睛亮了。”你是说……”
“就是你想的那回事。”
何宇柱接上话,“我打算劝我表叔,让他那个小酒馆在你们大前门街道头一个站出来,响应号召。”
吴有义脸上的兴奋却只停留了片刻,随即慢慢沉了下去,重新坐回椅子里。
何宇柱看着他神色变化,不解道:“刚才不还高兴着,怎么转眼就没劲了?”
“柱子,咱俩不是外人,我就直说了。”
吴有义叹了口气,“前年我们街道调来个人,叫范金友,特别会在领导跟前走动,现在已经是储备干部了。
领导很看重他,真要推行合营,这事八成会落在他手上。”
吴有义话音落下后,何宇柱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笑。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对方脸上。”器重与否,那是上头的事。
要紧的是你自己——这口气,你想不想争?只要你点个头,范金友就算把嘴皮子磨穿,那小酒馆也落不到他手里去。”
这话像一簇火苗,倏地点亮了吴有义的眼睛。
他脊背挺直了些,声音压得低而沉:“你说,我该怎么做?”
见他那股劲头又回来了,何宇柱嘴角弯了弯。”这才对。
年纪轻轻的,顾虑那么多做什么?”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沿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明天回单位,头一件事就是找你们领导,主动要求去街道下边的商户那儿宣讲政策。
等批了,别直奔我表叔那儿。
先绕去别家,转几圈,把该说的话说了,也听听那些掌柜们心里头怎么想。”
“然后,再去小酒馆。
我表叔那人,不会当场就应你。
你得有准备,得多跑几趟。”
吴有义立刻接上话:“我懂。
跑得勤,才显得诚心。
日后向领导汇报,这也是实打实的辛苦。”
何宇柱颔首,继续往下说:“只要他点了头,这事就成了风向标。
到时候,盯着的人不会少,说不定区里都会留意。
那时你得抓住机会,向街道提出来——你要做小酒馆头一任的公方经理。
只要成了,到了那儿,什么多余的事都别干,就跟我表叔好好搭档,把生意稳住了就行。
到那一步,你在这街道里,怎么也算是个备着的人才了。”
这番话让吴有义呼吸急促了几分,眼里闪着光。
可他随即又皱了眉:“那我要是真去了小酒馆,往后……还怎么回街道?”
何宇柱却把身子往后一靠,脸上浮起一层模糊的笑意。”法子自然有。
不过现在,还不能说。”
“你小子!”
吴有义被他这模样逗乐了,摇了摇头,“跟我还藏一手?”
“不是藏。”
何宇柱收起笑,语气认真了些,“现在说了,反倒对你没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