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法子,就是离得远远的,再也别沾边。
棒梗满月的热闹气儿还没散尽呢,上头下来的命令就到了。
白纸黑字,说的是粮食以后要怎么收、怎么供。
何宇柱捏着那张纸,心里清楚:往后那凭票过日子的年月,算是真来了。
贾张氏当初耍心眼,非把户口留在乡下,这步棋,眼看就要走到死胡同里了。
一翻年,进了五四年。
报纸上登了消息,说是魔都那边有家机器厂的老板,开了个头,主动要把厂子交出去,搞什么“公私合营”
。
何宇柱扫了几眼,心里有了数。
这事儿,得赶紧跟表叔透个风。
这天晌午下了班,他蹬着车,拐进了蔡全无那小酒馆的后院。
停好车,他对正在擦桌子的蔡全无说:“叔,先把‘打烊’的牌子挂出去吧。
有点要紧事,得跟您念叨念叨。”
蔡全无瞧他神色不同往常,赶紧照办。
牌子挂好,门掩上,他回到屋里,压低了声问:“柱子,出啥事了?脸色这么沉。”
“事不算急,但挺要紧,得让您先有个底。”
何宇柱在条凳上坐下,语气倒松快了些,“表叔,您听没听过……‘四马分肥’这说法?”
蔡全无听完那些话,脸上浮起一层雾似的困惑。”四马分肥……这说的是什么?”
何宇柱瞧见他这副模样,心里便明白了——这位表叔平日里大概只顾着柜台后那点酒坛与杯盏,外头天地如何转动,怕是很少搁在心上。
于是他放慢了语速,一句一句拆开来讲:“去年开会时候定下的规矩。
合营的企业挣了钱,税交完剩下的部分,要分成四份。
一份是企业的积存,一份是给工人的奖励,还有一份是股东们的分红。
最后那份,归国家。”
他顿了顿,看见蔡全无的眼睛仍然定定的,便又补了一句:“股东加上掌柜这些人,能分走的,统共不过两成半。
余下的,自有它的去处。”
“可这跟咱们这小铺子有什么相干?”
蔡全无的声音里透着不解,“咱这儿统共就我一人张罗,连个伙计都多余。”
何宇柱轻轻吸了口气。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些,云层压低了,巷子里传来远处模糊的车轮声。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表叔,眼下是还没落到咱们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