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不知道‘鬼手神厨’?两年多,三百多场席面,加上工资,拢共捐出去快三千万。”
他顿了顿,听见对面安静得出奇。
“停战之后是不捐了,可他又放了话:凡是退下来的老战士、为建国出过力的前辈,找他办红白喜事,分文不收。”
钱大宽说完,等了等,“老李?你还在听吗?”
过了好几秒,李泽的声音才传过来,比刚才慢了许多:“……听着呢。
这周末来我家坐坐吧,我带个人给你见见。”
“哟,总算舍得请酒了?”
钱大宽笑起来,“可得备两瓶像样的,别拿兑水的糊弄我。”
“放心。”
李泽简短地应下,随后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只剩下空洞的忙音。
李泽慢慢把话筒搁回座机,手在塑料壳上停了一会儿。
没打这通电话前,他只觉得那年轻人不错;现在,他却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硬要说,大概是“没想到”
。
何宇柱做的那些事,单拎出一件都够让人愣半晌的。
他倒好,一连串全做了。
更让李泽在意的是,前些天两人面对面说话时,那年轻人脸上寻不见半点得意,仿佛那些事寻常得跟每日三餐似的。
这样的苗子,不栽培可惜了。
该让他往更亮堂的地方走,窝在灶台边颠勺,终究是埋没了。
李泽心里定了主意,往后若有机会,得推他一把。
他伸手又提起电话,这回直接拨到了娄半城的办公室。
线路接通,李泽先开了口:“娄老板,我,李泽。”
“李司长!”
听筒里传来娄半城的声音,辨出是昨日在轧钢厂的工作组组长,他心口莫名一紧,“您有什么指示?”
“别紧张,私事。”
李泽语气放得缓了些,“昨天不是在你们厂食堂用了饭么。”
“是饭菜不合口,还是……”
娄半城的话速快了起来。
“都不是。”
李泽打断他,笑了笑,“菜很好。
这周末我家里要招待几位老朋友,想请你们食堂那位何宇柱师傅中午过来掌个勺。
劳烦你帮我递个话。”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不易察觉的呼气声。”这事好办,我马上让秘书去通知他。”
娄半城的语调松快了不少,“对了,您府上地址是?到时候他怎么过去?要不我派车送……”
“不用麻烦。”
李泽说,“我住重工业部家属院。
昨天听小何师傅提过,他住南锣鼓巷,离得不远,他自己有自行车,骑过来就行。
到了大院门口,跟守卫提我的名字,我让人接他。”
“成,就按您说的办。”
娄半城应着,又想起什么,“食材调料需要他备些吗?您那边有没有特别想吃的菜式?”
“家里都齐全,就是顿家常便饭。”
李泽顿了顿,“那先这样,再会。”
“您放心,我一定让他早早过去,绝不耽误您中午待客。”
娄半城说完,听着那头传来挂断的忙音,才将话筒搁回机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