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转过头，目光扫过附近几张桌子。

    工人们碗里的菜色，确乎和盆中无异。

    李泽绷着的肩线松了下来，脸上露出些歉意：“那……麻烦你了，我代表工作组谢谢。”

    

    何宇柱没接话，只接过李泽递来的铝制饭盒。

    一勺稠亮的菜汁裹着菜肉扣进盒里，他又从旁边筐中拣出两个扎实的白面馒头，叠放在饭盒盖上。

    

    沈秘书看着众人都拿到了饭菜，往前凑了半步，对李泽低声道：“李组长，我那边还有些杂事要处理，就不陪各位用餐了。

    你们慢慢吃。”

    

    “是我们耽搁你工夫了。”

    李泽连忙说。

    

    “哪儿的话。”

    沈秘书摆摆手，转身便走，皮鞋跟敲在水磨石地面上，声音渐渐远了。

    

    饭盒刚搁到桌上，有人就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

    他顿住了，眼睛微微睁大，含糊不清地嚷了一句：“这真是食堂做出来的？”

    

    旁边几个人听见，也纷纷拿起筷子。

    咀嚼声很快响成一片，接着是此起彼伏的附和。

    李泽默默吃完了自己那一份，放下饭盒时，心里转了个念头：那个叫何宇柱的，手上功夫倒真不简单。

    

    他没在办公室多待，起身就往轧钢厂的厨房方向走。

    穿过空旷的厂区，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

    厨房连着的大食堂里，人影稀疏，只有几个身影在远处挪动。

    李泽停在门口，目光越过几张摆得歪斜的桌椅，落在那个正弯腰扫地的年轻人身上。

    何宇柱一边挥着扫帚，一边和旁边几位年纪大的女工说着什么，时不时能听见零星的笑声飘过来。

    

    一位大妈先注意到了门口的人影。

    她碰了碰何宇柱的胳膊，朝大门方向努了努嘴：“柱子，那边有个人，瞅你好一会儿了。”

    

    何宇柱直起身，转过头。

    看清是谁后，他朝门口点了点头，脸上随即浮起笑，对身边的大妈说：“是找我的。

    钱大妈，估计是看我忙着，没好意思进来。”

    

    “那你快去呗，”

    被叫做钱大妈的妇人连忙接过他手里的扫帚，“这点尾巴我自己来就成，本来也是我分内的活儿， ** 都麻烦你搭手。”

    

    “成，那您受累。”

    何宇柱把扫帚递过去，转身朝门口走。

    还没到跟前，声音已经热络地传了过去：“李泽大哥，吃过了？今儿中午的菜，还合口吗？”

    

    李泽迎上两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我们那儿几个人，可都夸你呢。

    真没看出来，你年纪不大，灶上的本事这么扎实。”

    他顿了顿，朝何宇柱刚才待的地方望了一眼，“没耽误你正事吧？”

    

    “不碍事，帮把手而已。

    我该忙活的地方在后头呢。”

    何宇柱抬手摸了摸后脑勺，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大家吃得香就行。

    干这行，图的不就是这个？让同志们吃饱了，好有力气干活。”

    

    “这话在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