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这不是你的绰号?”
王主任的困惑明明白白写在眉间。
看着对方的神情,何宇柱明白再追问也无益。
他摆了摆手:“院里邻居都喊我柱子。
您不必放在心上,只要不当面那样叫就行。
背后怎么传,随它去吧。”
他看了眼窗外的天色,“若是没有别的事,我得先走了。
今晚有户人家办喜宴,我得提前过去准备。”
“就这一件事。”
王主任站起身,笑容重新回到脸上,“你去忙吧。”
走出办公室,初秋的风裹着凉意扑在脸上。
何宇柱蹬上自行车时,忽然想起多年前在电影里听过的一段词。
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里,他低声念了出来:
“桃花庵里住着种桃树的人,桃花开了又落,落了又开。
醒时坐在花前,醉后倒在树下。
一年又一年,花开花谢从不间断。
宁愿老在花与酒之间,也不愿对着车马俯首躬身。
富人的乐趣在马蹄扬起的尘土里,穷人的缘分在酒杯与桃枝之间。
若要比富贵与贫贱,好比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若将清贫与车马并论,他们奔波劳碌,我独得清闲。
旁人笑我痴狂,我笑旁人看 ** 。
你看那五陵豪杰的坟冢,如今没有花也没有酒,只剩锄头翻耕的田地。”
最后两句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散进傍晚的风里。
车把转过巷口,他摇了摇头。
这辈子好不容易甩脱了父亲随口起的外号,却没想到从别处又绕了回来。
好在没人会当面那样喊他。
人活一世,谁背后没个绰号呢?他这么想着,脚下一用力,车轮转得更快了。
四月末的风还带着凉意,竹架在溪边投下细长的影子。
何宇柱蹲下身,指尖触到水里那块深褐色的东西,表面布满龟裂的纹路。
他把它捞起来,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
两个多月的等待,该来的总会来。
他站起身,走向那只早已备好的陶缸。
缸壁粗糙,泛着使用多年的哑光。
远处的空地上,立着几根用毛竹搭成的细杆,顶端固定着一个同样由竹片拼成的扁平物件——那形状隐约让人想起某种通讯工具。
旁边还有更复杂的支架结构,关节处用麻绳仔细捆扎。
先是那块沉甸甸的、散发着复杂气息的酱块被移到了溪畔。
接着是陶缸。
然后,储藏室里那个男人的身影模糊了一瞬,就像水面的倒影被石子打散。
再清晰时,他已站在一片开阔的平地上,四周是望不到边际的静谧。
他转身走进身后那座寂静的殿宇,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他举起那竹制的物件,凑近了些,喉咙里发出一种刻意拔高的、带着表演性质的声音:“还在看吗?我回来了。
今天要做的,是那种来自很冷的地方的酱。
看完若还想知道每一步怎么走,后面会有更慢的、拆解开的画面。
记得留下记号。”
他停下来,仿佛在倾听无形的回应,嘴角扯了一下。”现在,开始吧。”
第一件事是清洗。
他将酱块浸入盛 ** 水的木盆,水是从旁边石缝里渗出来的,清冽得能看见盆底木纹。
他忽然抬眼,望向竹架顶端那个沉默的“镜头”
,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有人问……能不能用别的工具刷?”
他摇了摇头,拿起一把鬃毛刷子,开始用力刮擦酱块表面深色的褶皱,“不行。
这是要做进嘴里的东西,得正经对待。
那些花哨的玩意儿,留给不正经的去用吧。”
刷洗过的酱块露出了更浅的内里。
他双手握住它,沿着那些天然的裂缝用力——块状物 ** 成大小不一的碎块,扑通扑通落入缸底,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听好,”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强调的意味,“盐的分量,是关键。
豆子有多少,盐就得按比例跟上。
我这里是一百六十斤豆子出来的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