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全倾了进去,水没过豆子时,水面浮起一层细密的气泡。
炉门前堆着晒透的毛竹,点着后火舌猛地窜起,竹节在高温里爆开,噼啪作响,偶尔迸出几 ** 星子。
他得两头照看。
一会儿在这边添柴,一会儿又去那边拨弄火堆。
灶膛里的光映在脸上,有些烫。
约莫一个半时辰过去,他用筷子戳了戳豆子,轻易就穿透了。
大锅里的豆子还得再焖着,厨房这锅可以先捞出来。
豆子滚烫,他动作很快,捞进陶瓷盆里扣上盖子,明天再说吧。
次日午后,他先去了趟山里。
大锅里的豆子已经吸饱了水,胀鼓鼓的。
他把它们舀回缸中,连缸带豆一起移了出来,位置分毫不差。
杵臼洗刷过了,还湿漉漉的,焖透的豆子倒进去,他握住那根沉重的木杵,一下,又一下,捣下去的声音厚实而均匀。
豆泥被挖出来,堆在旁边的盆里,像座小小的土丘。
案板摆在厨房门口,他捧起一团豆泥,反复摔打在木板上,直到它变成方正的一块。
所有豆泥都成了这种酱块子,整整齐齐码在储藏室的架子上,等着生出那层白色的绒毛。
又过了三日,白毛果然长出来了,细细软软的。
他展开宣纸,一块一块仔细包好,放回原处。
数了数,三十六块。
还得等上两个月。
那时,这些裹着纸的块子,才会真正变成别的东西。
三大妈那张嘴向来闲不住。
没过两天,院里各家各户都晓得了,何宇柱扛回来一整袋黄豆,说是要自己做酱。
贾张氏听见这消息,挤在人堆里就笑开了:“叫他傻柱,真是一点不冤枉。
你说他有钱?有钱人谁整天惦记着大酱?那都是没菜下饭才沾两口的东西。
你说他没钱?买黄豆的钱攒起来,够割多少肉了?啧啧,这脑子……”
围着的几个女人跟着笑起来。
有个妇人故意顶她一句:“人家乐意呗。
我倒是听老人讲过,早年间宫里头的贵人们,也好这一口呢。”
自打那袋黄豆进了屋,何宇柱隔三差五就往家里捎东西,分量都不轻。
渐渐地,院里人都发觉他饭量惊人。
传闻一顿能抵四个人吃的,大伙儿私下里都摇头:也就是个厨子,换了别人,谁能养得起这张嘴?
那天日头偏西,何宇柱手里提着两条东西进了院门。
守在门口的三大妈眼尖,瞅见他拎着的玩意儿,眉头立刻皱紧了。”柱子,”
她喊住他,指着那两条黑乎乎、表面覆着层白霜似的物事,“这……这猪腿都长毛了呀!可不敢吃,要闹肚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