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70章
门轴吱呀一响。

    

    “哥,晌午吃啥?”

    人还没进屋,声音先钻了进来,带着点跑跳后的微喘,“肚子都叫了。”

    

    何宇柱正擦着手,回头看见妹妹站在门口,鼻尖冻得有点红。”刚和好馅儿,”

    他用下巴指了指那两个盆,“有羊肉的,也有猪肉的。

    包饺子,成不?”

    

    “饺子!”

    女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巴掌拍得啪啪响,“好久没吃了!哥,我帮你包。”

    

    “行啊,”

    何宇柱笑了,转身去舀面,“要是这会儿饿,柜子里有酱牛肉,先垫一口。”

    

    女孩雀跃着跑去拉开柜门,踮起脚,胳膊伸得老长,指尖却总差那么一点够着油纸包。

    何宇柱瞧见,笑出了声,走过去揉了揉她头顶软软的头发,伸手将牛肉拿了出来。

    他切下薄薄一片递过去,自己便去水缸边舀水洗手,准备和面。

    

    女孩是头一回碰擀面杖和饺子皮,可那手指捏合的动作却意外地灵巧,一个个饺子立在盖帘上,虽说稍显稚嫩,模样竟也周正。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面皮轻响和偶尔的低声交谈。

    没多久,两个盖帘便摆得满满当当。

    

    饭后,妹妹靠在椅子里,手轻轻按着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哥,你调的馅儿比爹以前弄的香。”

    她打了个小小的嗝,“我都吃撑了。”

    

    何宇柱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这话茬。

    他收拾着碗筷,水流声哗哗的。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停了手,声音低了些:“雨水,你想爹么?”

    

    女孩正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发呆,闻言转过头,几乎没怎么想就摇了摇:“不想。

    跟着哥,挺好。”

    

    何宇柱看着她坦然的神色,心里某个绷着的地方悄悄松了。

    他没再说什么,只低下头继续洗涮。

    瓷碗碰着水盆,发出清凌凌的声响。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有些事,或许要等这丫头再大些,才能明白。

    

    午后,何宇柱领着妹妹把红纸裁开的对联贴在自家门框上。

    浆糊还没干透,他又蹬上那辆旧自行车,拐进取灯胡同另一处院子,给那扇木门也覆上新符。

    

    除夕夜终究是来了。

    屋里只亮着两盏灯,桌上却摆得满满当当。

    鱼是整条蒸的,鸡炖在陶罐里,羊肉汤浮着油星,牛肉切得薄而齐整。

    饺子分了两盘,一盘裹着猪肉,一盘塞满羊肉。

    蒜肠和腊肠斜切成片,码在白瓷碟里。

    灶上还咕嘟着一大锅奶茶,热气把窗户蒙成了毛玻璃。

    

    他在厨房外头的小院蹲下,点燃黄纸。

    火苗舔上来的时候,灰烬像黑蝴蝶似的打旋。

    三炷香 ** 土里,青烟笔直地往上爬。

    

    “先敬那些在半岛的人。”

    何宇柱把奶茶倒进两个搪瓷缸,举起自己那杯,“没有他们在前头挡着,咱们这顿年夜饭怕是吃不安生。”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一下,“盼他们都囫囵个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