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69章
:就在贾家屋后,土坑挖得潦草,边缘还散着碎砖。

    顶上胡乱架了些木料,油毡布盖着,再压一层浮土。

    洞口约莫三尺见方,盖板是块边缘毛糙的木板,斜斜搭在那儿,漏着缝。

    

    他只看了一眼,便推车进了自家院子。

    

    竹梯靠墙立着,在暮色里投下细长的影子。

    

    地窖的土壁透着湿冷气息。

    何宇柱的手指拂过凹凸不平的坑沿,忽然想起那些荒唐故事——关于某个男人死后,他的女人与院里长辈在此处纠缠,被主角锁在门内,当众揭开丑事。

    他鼻腔里逸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北方地窖哪来的门?不过是在地下掘出的土坑罢了,连个像样的入口都没有,锁什么?简直可笑。

    

    寒意是突然渗进骨缝里的。

    五一年冬天来得悄无声息,仿佛一夜之间,呵出的气就成了白雾。

    何宇柱推着板车混入排队的人群,白菜、萝卜、土豆,沉甸甸地压进地窖深处。

    他又搬出两口陶缸,一层菜一层粗盐,压实,封口。

    酸菜和辣白菜的滋味会在漫长冬季里慢慢发酵。

    厨房隔壁那间屋角立着五只坛子,夏天请表婶帮忙做的腐乳已经透出暗红色,酸黄瓜和泡菜坛子挨着墙根,咸腥气味若有若无地飘着。

    这个冬天,胃里不会空荡了。

    

    婚宴的邀约随着冬月加深而密集起来。

    多数人家将酒席摆在傍晚,灶火映红半边天时,何宇柱正颠着铁锅。

    他赶不及去接放学的妹妹,只得托表叔绕路去学校,将何雨水先带到小酒馆等着。

    锅铲碰撞声、蒸腾的油烟、宾客的喧嚷——这些声响将他裹住,直到夜色浓稠才渐渐散去。

    

    轧钢厂的机器轰鸣持续到腊月二十七才停歇。

    食堂里却照旧清闲,每日只晌午一顿饭,偶尔厂长招待客人,也多在日头正盛时结束。

    何宇柱便趁着午后空闲,将年货一样样备齐。

    肉、米、油纸包着的干货,陆续填满橱柜。

    

    腊月二十八上午,天光泛着灰白。

    何宇柱想起该给表叔和那几个小伙子送些年礼。

    他琢磨片刻,定下每人一只鸡、一条鱼、五斤猪肉。

    东西都是现成的,鸡在草丛里扑腾,鱼在浅水中摆尾,只有那头猪需要他亲自动手。

    刀刃没入脖颈时,温热的血溅上手背。

    分割妥当后,他将八份年礼移出那片隐秘之地,堆在取灯胡同宅子的墙角。

    

    自行车轮轧过冻硬的土地,吱呀作响。

    椿树胡同那处租屋里,张虎正仰在院中藤椅上,眯眼对着稀薄的日头。

    听见车轴声,他猛地起身,脸上绽开笑容:“何大哥?今儿怎么得空过来?”

    

    院里只剩张虎一个人。

    何宇柱跨在自行车上,单脚点地,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院子。”怎么就你一个?他们几个呢?”

    

    张虎挠了挠后脑勺,声音有些发窘:“都出去逛了,我没跟着。”

    

    “快过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