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齐刷刷转向贾张氏,正巧捕捉到她变色的瞬间。
几声压低的嗤笑从人群里漏了出来。
“你们继续开会吧,我得回去哄妹妹睡觉了。”
何宇柱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
他拎起椅子,不紧不慢走回屋里,门在身后合上。
人群里,许大茂、闫解成、刘光齐三人交换了个眼神,彼此都从对方脸上看到藏不住的兴奋。
许大茂心里更是翻腾起来:没想到何宇柱这傻大个手上功夫这么硬,以后在学校要是再有人找茬,把他请去站一会儿,谁还敢惹自己?不行,这条腿一定得抱牢了,从今往后何宇柱就是他亲大哥,比爹还亲的那种。
屋里,何宇柱拉亮了灯。
昏黄的光晕洒在桌面上,窗外隐约还能听见院里断断续续的议论声。
他走到水盆边洗了洗手,冰凉的水流过指缝。
妹妹已经在小床上睡熟了,呼吸轻缓。
他在床边站了片刻,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铁皮盒子,打开,里面是几枚旧硬币和一小卷粮票。
手指在盒边敲了敲,又合上盖子。
院子里的会似乎还在继续,但声音已经低了下去,像潮水慢慢退远。
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一点初秋的凉意。
远处不知道谁家的狗叫了两声,很快又安静了。
贾张氏坐在自家门槛上,手里捏着半截纳鞋底的麻线,线头却被指甲掐断了。
她盯着对面那堵墙,墙根下躺着两半青砖的阴影。
胸口那股闷气堵着,上不去也下不来。
早知这样,刚才那些话就该咽回肚子里。
现在倒好,脸丢尽了,还让全院看了笑话。
她咬了咬牙,把麻线团狠狠扔进针线筐,筐子晃了晃,几枚针滚落出来,在煤油灯下闪着细碎的光。
房门合拢的声响传来,院子里那些交头接耳的声音才敢稍稍放大,手指的方向都若有若无地朝着贾张氏那边飘。
那扇门关上的瞬间,贾张氏肩膀一松,像是卸下了什么重物,心里却开始翻腾起懊恼。
好端端的,去招惹何宇柱做什么?那人练了一身本事,平日不显山不露水,骤然露这么一手,谁见了不心惊?往后在他跟前,话可得在舌尖多绕几圈,万一哪句没说对,他那手要是落在自己身上……她不敢细想,脊背窜上一股寒意。
可紧接着,另一个念头又冒了出来。
如今是什么世道?他再厉害,难道敢真动手?真出了事,能逃得脱?这么一想,那股刚被压下去的气又隐隐顶了上来。
易中海站在人群里,眼皮微微垂了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