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66章


    他朝另外两个伙计抬了抬下巴,自己也跟了过去。

    

    多了个人,到底不一样。

    铁器碰着土石的声音,一下接一下,又密又实。

    日头才偏西不久,那个方方正正的坑就已经见了轮廓,深得能没过人的腰。

    

    样式雷撑着锹柄直起身,抹了把额角的汗。”今天可真是……亏得有你。”

    他喘了口气,“不然这坑,哪能出得这么快。

    今儿就先到这儿,明儿上午,我拉砖过来。

    下午准保给你把这窖子砌上。”

    

    “自己家的事,说什么亏不亏的。”

    何宇柱拧开水壶灌了几口,又递过去,“再歇歇?壶里还有茶水。”

    

    “不歇了,歇够了。”

    样式雷摆摆手,脸上皱纹舒展开,“你妹子快放学了吧?别误了接。

    这些工具就搁这儿,明儿还得用。”

    

    “成,放着吧。”

    何宇柱走到墙边,推过那辆二八杠的自行车,“我送你们出去,正好顺路。”

    

    几个人前后脚出了四合院的门洞。

    样式雷他们往东,何宇柱往西。

    他一条腿跨过车座,回头说了句“雷师傅,我先走了”

    ,脚下一蹬,车子便顺着胡同窜了出去,车铃在傍晚的空气里叮铃铃响了一串,很快散在风里。

    

    贾张氏一路小跑回了屋,门板在身后撞出闷响。

    何宇柱要钱的话还在耳朵里嗡嗡地响,她胸口堵着一团气,烧得喉咙发干。

    屋里光线昏沉,她压着嗓子,从齿缝里挤出声音:“好你个傻柱子……竟敢逼到我跟前。”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墙角老鼠的窸窣。”爹跟人跑了,没人要的货……往后也成不了家,断子绝孙的命……”

    她翻来覆去地咒,直到舌根发僵,才歇下来。

    

    桌上有只粗瓷碗,她抓过来,对着水壶嘴灌满凉水,仰头灌了下去。

    水顺着嘴角流到衣襟上,她也顾不上擦。

    秦淮茹就坐在炕沿边纳鞋底,针线穿过布料的嗤嗤声细密而均匀。

    她对婆婆这副模样早已司空见惯——外头受了气,回来便对着空气咬牙切齿。

    秦淮茹眼皮都没抬。

    

    碗底磕在桌面上,一声脆响。

    贾张氏喘匀了气,心思才转到别处:冬天快到了,白菜往哪儿放?要是能说动谁,一起挖个窖,最好自家不用掏一个子儿……这念头像颗石子投进死水,忽然漾开一圈波纹。

    她眼睛亮了。

    易中海——儿子的师傅,院里管事的“一大爷”

    。

    让他出面张罗,叫全院凑钱挖个公共地窖,名正言顺。

    以他那好面子的脾性,保不齐连自家那份都顺手垫上。

    贾张氏想着,嘴角不由自主地咧开,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嘿”

    。

    

    那笑声来得突兀。

    秦淮茹手一抖,针尖扎进了指腹。

    她抬眼看去,婆婆仍直挺挺坐在椅子里,脸上却浮着一层古怪的笑意。

    该不是魔怔了?秦淮茹心里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