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连石匠都不用找了,明天一天就能完工。
价钱还按四十万算,你看怎样?”
何宇柱没接话。
他盯着土坑看了一会儿,才转回脸。
“底用金砖倒没什么。
顶也用?金砖有那么大的块吗?两块砖之间的缝万一渗水怎么办?”
样式雷听完,朗声笑了几声。”尺寸不是问题。
我那儿存着的金砖,最大的一块有二尺二见方,三块拼起来足够盖住你的地窖口。
铺好之后,我再压一层油毡,雨水绝对渗不进去。”
何宇柱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转身走进堂屋,片刻后拿着一叠钞票出来,递到对方面前。”这是地窖的工钱,多出来的部分算你们三位这两日的辛苦费。
明天我会跟前院的大妈打声招呼,院门不锁,你们直接运砖进来就行。”
接过钱,样式雷一张张数过,指头捻得飞快。
数完,他朝何宇柱竖起拇指。”小何啊,这么多年,你这爽快劲儿一点没变。”
“您太客气了。”
何宇柱笑了笑。
话刚出口,他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抬手指了指门外,“雷师傅,劳驾您随我出来一趟。”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正屋。
何宇柱领着他在屋里慢慢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东墙边上。”您瞧,这屋里能不能隔出个厕所?就像前几年,您在取灯胡同那个宅子里帮我弄的那种。”
样式雷没立刻回答。
他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地面,又抬头估量四周的墙壁。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地方是够。
可污水往哪儿走?这儿是正屋,总不能在地下挖条长沟通到街上去。
管道埋得太深,斜度不够,水排不出去;斜度太大,末端比街面的下水道还低,搞不好外面的脏水还会倒灌进来。”
何宇柱没接话。
他推开门,领着样式雷走到屋外西侧的空地,指了指那片长着荒草的位置。”要是……在这儿挖个化粪池呢?就跟以前那种池子一样。”
样式雷眯眼打量了片刻,摇摇头。”离后院通道太近。
日子一长,气味散出来,路过的人难免要有闲话。”
听了这话,何宇柱心里那点念头彻底熄了。
他叹了口气,转而问道:“那这屋子本身,您看需不需要修缮?”
小院里的光线斜斜地切过门槛。
样式雷站在那儿,手指蹭了蹭门框边缘的灰,才转过脸来。”都是老相识了,这话说得生分。”
他声音里带着常年干粗活的那种沙哑,“外头瞧,你这屋子挺周正。
住着的时候,顶上漏过水没有?”
何宇柱靠在门框另一侧,想了想才答:“今年夏天,没见屋里哪儿湿过。”
“那就成了。”
样式雷拍了拍手上的灰,“屋顶既然没事,动它做什么。
门窗也都还牢靠。
等往后你要成家那阵子,再拾掇也不迟。”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眼下用不着费这个钱。”
“那……窗户外头,能再加一扇窗么?”
何宇柱往前挪了半步。
样式雷笑了,摇摇头。”这你得去寻老宋头。
木匠的活儿,我不沾手。”
他侧身指了指窗台,“不过地方是够的,加一扇,不碍事。”
话到这儿,何宇柱便不再问了。
他目光投向院子角落那片待挖的空地。”雷师傅,咱过去吧。
我搭把手。”
他语气里有点过意不去,“为着我这几句话,耽误您半天工夫。”
“哪儿的话。”
样式雷立刻摆手,“东家就是东家,哪有让主家动手的道理。
我们三个,今儿加上明天,松松的也就完了。”
何宇柱没再接话。
他径直走到院墙根,从靠着的几件家伙什里拎起一把铁锹,掂了掂,便往那片空地走去。
样式雷瞧着他的背影,那身板厚实,胳膊一抡,锹头就利落地啃进土里。
样式雷张了张嘴,终究没再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