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屋子。
铁锅悬在灶上,黑沉沉地映着跳动的焰。
他提起木桶出去。
溪水很凉,掬在手里像握着一把碎冰。
水倒进锅时,发出空洞的回响,渐渐满了,水面微微晃着光。
他又往灶里塞进几根毛竹,火焰卷上来,竹节在热力中轻轻爆开。
再回到碾子边时,石面上已铺开一层浅褐色的粉末。
他拿起靠在墙边的扫帚,将边缘那些还成颗粒的果仁慢慢扫向 ** 。
石轮一遍遍碾过,粉末越来越细,空气里浮起一股干燥的、微涩的香气。
他在竹屋与碾子间来回走动。
时而蹲下看灶里的火——竹条烧得正旺,橙红的光在灰烬里明明灭灭;时而伸手捻起一点粉末,在指间搓揉,感受那细腻的、几乎察觉不到颗粒的质地。
最后一批果仁也化作了细粉。
他用木铲将粉末拢进竹筐,拾起,走回屋中。
铁锅上的水已经滚了,蒸汽顶得锅盖轻轻作响。
他将筐里的粉末倾入架在锅上的大木桶,褐色的粉瀑泻下,遇着蒸汽,腾起一片朦胧的雾。
竹编的锅盖合上时,发出笃的一声闷响。
火被他拨得更旺了些。
竹条在烈焰中弯曲、发黑,最终化作通红的炭。
他坐在灶前的小凳上,听着锅里水沸的咕嘟声,听着桶中渐渐响起的、细微的嗞嗞声——那是热量正在穿透每一粒粉末。
热气弥漫开来,竹屋里充满了暖烘烘的、类似炒熟谷物般的味道。
半小时在寂静中流过。
他偶尔起身,掀开锅盖一角察看。
桶里的粉末已变了颜色,更深,更润,微微冒着热气。
他伸手探了探桶壁的温度,烫,但可以忍受。
是时候了。
何宇柱用棉布裹紧那些碾碎的果仁,压成厚实的圆饼。
一块接一块,这些深褐色的饼被塞进榨筒底部。
他做得仔细,手指抚平每一处皱褶,直到所有粉末都变成了整齐的圆饼。
两个榨筒很快被填满,算下来大约有三百斤的分量。
他在最上层各盖了一块铁板,边缘与筒壁严丝合缝。
接下来是压杆。
他将那根长木杠架在铁板上方,拽动系在末端的麻绳。
绳子另一端拴着的石块开始上升,缓慢而沉重。
等石块升到压杆顶端,他把绳子在筒座凸出的木栓上绕了几圈,打了个死结。
重物开始发挥作用。
压杆在石块的牵引下一点点沉落,向筒内的圆饼施加压力。
没多久,筒底凹槽里出现了第一滴液体。
那液体先是迟疑地凝聚,随后汇成细流,色泽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温润的金黄。
油脂顺着筒身预留的小孔淌出,滴进下方早已备好的陶缸里,发出断续而清晰的声响。
他走向榨筒另一侧,拉动第二根绳索。
同样的过程再次上演:石块升起,绳子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