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扫过这间屋子。
桌椅擦得干净,空气里还留着点儿酒气混着尘土的味道。
开了几个月,这地方总算有了安稳的模样。
每月盘账,分到他名下的数目总在五六百万上下——这让他心里踏实,又有些恍惚。
门外传来几声零星的叫卖,远远的。
他想起刚才巷口的事。
片儿爷那时正靠在躺椅里,闭着眼。
何宇柱停下自行车,从车把上取下个布兜,走过去。
脚步声惊动了他,眼皮掀开一条缝,视线落在布兜上。
“哟。”
片儿爷嘴角弯了弯,坐起身,“这可是稀罕东西。”
“您认得?”
“磨盘柿嘛。”
片儿爷接过来,手指摩挲着光滑的果皮,“好些日子没见着了。
难为你想着。”
何宇柱摆摆手。”碰巧遇上。
您歇着,我去表叔那儿转转。”
“得空喝酒!”
片儿爷在他身后扬声道,“这回我请,可不许抢。”
“记下了。”
何宇柱回头笑笑,推着车走了。
现在他坐在小酒馆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后院传来隐约的水声,大概是表婶在洗那些柿子。
光线从门缝斜进来,照出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帘子一动,蔡全无回来了,手里端着个粗瓷碗,碗里盛着两个洗过的柿子,水珠还挂着。”你表婶说,让你先尝个鲜。”
他把碗放在何宇柱面前的桌上。
何宇柱拿起一个。
果子沉甸甸的,凉意透过掌心。
他咬了一口,果肉绵软,甜味慢慢渗开。
“甜吧?”
蔡全无在他对面坐下。
“甜。”
何宇柱咽下那口,顿了顿,“片儿爷也这么说。”
“他见得多。”
蔡全无往后靠了靠,目光投向门外,“这巷子里,就数他认得的老玩意儿多。”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街上传来自行车铃铛的响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何宇柱吃完那个柿子,擦擦手。”师父那边……我明天送去。”
“该去的。”
蔡全无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上次说那批酒坛子,已经订好了,下月初就能送来。”
“成。”
何宇柱站起身,“那我先回了,表叔。”
“路上慢点。”
何宇柱走到门边,又停住,回头看了看。
蔡全无还坐在那儿,身影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安静。
他推开门,傍晚的风吹进来,带着点儿凉意。
自行车还靠在墙边。
他开锁,推着车往前走。
巷子里的灯陆续亮起来,昏黄的光晕染开一片。
他想起篮子里剩下的那些柿子,红彤彤的,像一盏盏小灯笼。
该给师父留几个最红的,他想。
蔡全无提着竹篮从前厅回来时,苏秀莲跟在他身后。
何宇柱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忽然开口:“表婶这是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