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拐过街角,再也看不见了。
吴宝田转身对刘娥道:“收拾收拾,咱们也得往亲家那边去。”
何宇柱把自己的自行车让给了师兄吴有仁。
吴有仁载着媳妇张小巧和儿子吴家瑞,跟着迎亲队伍的尾巴往前去了。
“师父,香秀姐嫁去的那地方,具体在哪儿啊?”
何宇柱边走边问。
“南城,细米胡同。”
吴宝田答着,又朝屋里催,“孩子他娘,快些,去晚了亲家那边不好看。”
“就好,就好。”
刘娥的声音从里间传来。
不多时,她拎着个布包走出来,“当家的,走吧。”
一行人便跟着吴宝田往南城去。
何宇柱怕妹妹脚程慢,一把将何雨水托到肩上坐着。
他一边随着师父往前走,一边和身旁的吴有义搭着话,街边的树影斜斜地掠过他们肩头。
曹二铭家那趟酒席散场时,夜已经深了。
吴宝田和他两个儿子,有仁、有义,全让男方那边劝酒的人给放倒了,不省人事地瘫在长凳上。
最后还是借了辆板车,才把人给弄回去。
何宇柱帮着把三个沉甸甸的男人挨个扛进屋,摆到炕上,自己额角也沁了层薄汗。
刘娥站在炕边,看着丈夫儿子醉成一滩的模样,叹了口气。”柱子,今儿多亏有你。”
她转头对何宇柱说,声音里透着疲惫,“光靠我和你嫂子,哪弄得动他们。
你可记着,往后别学你师父师兄这样,酒这东西,多了伤身。”
“师娘,师父今天是心里高兴,平常不这样的。”
何宇柱擦了擦手,“您也累了一天,早点歇着吧。
我这就带雨水回去了。”
“路上当心点。”
刘娥送他到门口,又望回屋里,“我哪能歇,还得烧水备着。
这三人醒了,准喊口渴。”
出了门,秋夜的凉气扑面而来,何宇柱深吸了一口。
雨水跟在他身边,小手拽着他衣角。
几个月前,也是这样一个晚上,他头一回试着做的那些火腿、腊肉,总算没出岔子,都成了。
后来他又陆续收拾了十来头猪,肠子全留了下来,仔细刮净了,做成肠衣,灌了两种口味的腊肠——一种偏甜,一种带着股椒麻劲儿。
剩下的心肝肚肺,卤得透透的,给师父关大爷和表叔蔡全无各送了些去。
这阵子,他照着关大爷点拨的那些门道,也开始在街面上转悠,留意些老物件。
张虎那几个人收来的东西,他按市价接了些。
这么一来二去,手头攒下的那些钱,就像指缝里漏下的水,渐渐少了下去。
得想个长久的法子。
他琢磨着,又把心思放回那片只有自己知道的天地里。
里头养的鸡已经够多了,再多,他一个人实在照看不过来。
得换个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