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宇柱正往汤锅里撒最后一把葱花。
奶白色的鱼汤翻滚着,冒出细密的气泡。”表叔,”
他头也没抬,“仪式从简了,饭食可不能马虎。
今天这桌菜钱,算是我给你们的贺礼,不许推辞,更不许嫌少。”
他用勺子舀起一点汤尝了尝咸淡,这才转过身,“正好你们来了,帮我把这些先端出去吧。
就剩这道汤了,马上就好。”
等何宇柱端着那盆奶汤鲫鱼走出厨房时,外面桌上已经坐满了人。
所有的筷子都整齐地搁在碗边,没有人先动。
大家都在等他。
热气腾腾的鱼汤被端上桌时,桌边几双眼睛都亮了起来。
“可算来了,”
何雨水盯着那盆奶白的汤,小声嘀咕,“再不来,我口水都要滴到地上了。”
一只大手在她头顶轻轻按了按。”下次我动作快些。”
何宇柱收回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蔡全无端起面前的酒杯,苏秀莲见状也跟着举起杯子。
他清了清嗓子:“今天这日子,我得好好谢柱子。
没他搭把手,我大概还在街上找零活干,更别说认识秀莲,娶到这么好的媳妇。”
他转向身边的女子,“秀莲,咱俩一起敬柱子。”
苏秀莲点点头,声音轻柔:“是该谢的。
要不是柱子,我和少安恐怕还在外头飘着,哪能安稳坐下吃这顿饭。”
她侧身唤了句,“少安,你也来。”
何宇柱连忙摆手,端起自己的酒杯:“表叔,表婶,这话就见外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能帮上忙是缘分到了。
敬酒可不敢当,我是小辈,咱们碰一下,意思到了就好。”
他稍稍倾身,杯沿轻触过对面两只杯子,“今儿是你们大喜的日子,我祝你们往后和和美美,日子越过越红火。”
“还有我呢!”
何雨水捧着自己的茶杯挤过来,踮起脚也要碰杯,“我跟哥哥祝的一样!”
蔡全无笑着弯下腰,用酒杯碰了碰她的茶杯:“谢谢雨水。”
桌上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动筷子吧,表叔。”
何宇柱招呼道。
“吃,都趁热吃。”
蔡全无率先夹了一筷。
何宇柱舀了勺鱼汤放进苏秀莲碗里:“表婶尝尝味道。
对了,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什么事?你说。”
“您弟弟……年纪比我小不少,按辈分我该叫表叔,可实在有些叫不出口。
不叫又不合适,您看,我以后叫他‘小叔’成不成?”
苏秀莲笑了:“我当是多大的事呢。
就叫小叔,挺好。”
她打量了一下何宇柱,“你个子蹿得真高,今年多大了?”
“别看他个头大,其实才十六。”
蔡全无插话道。
“十六?”
苏秀莲有些惊讶,“确实长得高。”
“光说话,菜要凉了。”
蔡全无提醒道,又转向苏秀莲和她身旁的少年,“秀莲,少安,你们得多吃点。
柱子这手艺,是在四九城丰泽园学出来的,那可是顶有名的馆子,他做的菜在城里都排得上号。”
何宇柱摇摇头:“表叔您可别捧我,比我强的人多了去。
表婶您别听他夸。”
他转而问道,“您老家那边,平常是吃米多还是吃面多?四九城的饭菜还合口味吗?”
“淮南人,米面都吃。”
苏秀莲温声道,“普通人家,能吃饱肚子就知足了,不挑这些。”
“淮南……是那个传说里造出豆腐的地方吗?”
苏秀莲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点了点头。”就是那儿。
我家里从前也是做豆腐的。”
她声音忽然低下去,像被风吹熄的烛火,“只是爹娘都没能熬过那些年……”
蔡全无在一旁听着,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往前看吧,秀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