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匠师傅手脚麻利,从车上搬下几块长长的木板,又拎出一袋工具。
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很快在墙壁上响起。
不到二十分钟,四块木板便稳稳地固定在了墙面上。
“蔡老板,这板子是上头卡住的。”
木匠师傅指着衔接处,“您日后若是想取下,记得先把下头的卡子拨开就行。
连带着十六张凳子,总共一百万。
您先前给了二十万订钱,再付八十万就成。”
“您稍等。”
蔡全无转身快步穿过前堂,跑进后院自己那间小屋,取了钱又折返回来。”八十万,您点一点。
明天小店开张,您若有空,务必来尝尝酒。”
“一定来。”
木匠师傅接过钱,粗略一数,笑道,“那您先忙,我就不多叨扰了。”
刚送走木匠不久,门外自行车铃铛响了几声。
一个年轻人推着车,风风火火地进了门。
“表叔!”
何宇柱把车支在一边,“您从牛栏山回来了?我还怕您回来得晚,特意在家多耽搁了一会儿才过来。”
晨光刚透进巷子不久,日头已升到当空。
他推门进来时,南墙边那块木板已经钉牢了。”来看看,合不合意?”
说话的是蔡全无。
何宇柱没应声,径直走过去,手掌按了按桌面,才侧身坐下。
两壶酒这时摆到了面前,陶壶底碰着木板,闷闷一响。
“尝尝。”
蔡全无指了指,“新进的。”
何宇柱提起第一壶,往杯里倾了半盏,抿了一口。
喉间滚过一道灼热。
他又倒出第二壶的,这次在舌根停留得久些。”后面这壶,”
他放下杯子,“顺些。”
“头一种,一斤四千。
后头那种,七千。”
“卖价呢?”
“头一种打算六千五。
后一种,”
蔡全无顿了顿,“一万。”
何宇柱点了点头。”不贵。
攒点零钱的人,也能切上二两。”
他视线扫过空荡荡的屋子,“哪天开门?”
“明天。”
蔡全无搓了搓手,“鞭炮已经备下了。”
“成。
多半是晚上上客。
我接了雨水就过来。”
何宇柱站起身,“下酒菜定了?”
“老主顾。
从前贺老头用的那家。
价钱合适,味儿也过得去。”
没再多话,何宇柱掀帘子出了门。
蔡全无送到门槛边,看他背影拐过巷角,才转身朝另一个方向去。
戏摊子前坐着片儿爷,正眯眼晒着最后的日头。
“片儿爷,”
蔡全无走近,“明晚,我那儿开张。
您一定得来,酒算我的。”
片儿爷睁开眼,笑了。”准到。
回头我就跟左邻右舍念叨念叨。”
第二天傍晚,学校门口涌出孩子时,何宇柱已经等在老槐树下。
何雨水跑过来,书包在背上颠得啪嗒响。
“今天去表叔那儿。”
他接过书包挂上车把,“他馆子今晚开张。
你在里屋写功课,写完自己玩。”
“几时回家?”
“不误你上学。”
车轮碾过青石板,吱呀吱呀的。
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门口那根竿子挑出个布幌子,在风里微微晃。
地上散着一层红纸屑,空气里还留着硝石那股呛味儿。
何宇柱没从前门进,他让妹妹先去里头传话,自己推车绕到后巷。
后院门已经敞着,蔡全无站在门洞的暗影里。
“前面来客了没?”
“还没。”
蔡全无让开路,“你俩还没吃吧?灶上温着粥。
就点咸菜,还有昨儿剩的蒜肠跟小肚,将就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