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手大脚的,往后攒不够钱娶媳妇可怎么办。”
刘娥嘴上数落,手却接过了布袋——孩子的心意,总不好推却。”进屋坐会儿,我把鸡蛋搁厨房去。”
“师娘,我在厂里一个月挣六十五万呢,买点鸡蛋孝敬您二老,怎么倒像我是个败家子儿了?”
何宇柱咧着嘴笑。
“哟,我还说不得你了?”
刘娥作势扬起手。
“说得!说得!师娘是为我好,师娘最疼我了。”
何宇柱缩缩脖子,赶紧把自行车推到墙根。”对了师娘,有义哥是不是今年高中毕业?大学考上了么?”
“考是考了,报的那学校人挤破了头,他没挤进去。”
“不能换个学校试试?”
“他说今年都是各校自己考,没法往别处调。”
“那就再读一年,明年重考。”
“我跟你师父也这么劝,可这孩子倔,说要为祖国建设出力,转头就找工作去了。”
“有义哥是个有主意的,好歹高中毕业,找事做应该不难。
对了,香秀姐呢?怎么没瞧见?”
“她对象今儿休息,带她出门玩儿去了。”
“香秀姐的喜事是不是快到了?”
“嗯,和那边定下了,下月初八日子好,就定那天。
你可记得来。”
“忘不了,那天我一早就到。
师父师娘给香秀姐备了什么嫁妆?可不能薄了,不然姐过去怕要受委屈。”
“你这孩子,还拿话激我?我跟你师父早商量好了,陪嫁一辆自行车,这下可放心了?”
“呀,师父这回可真舍得!这下香秀姐过去腰杆都能挺直了。
要是曹二铭敢对姐不好,我非叫他尝尝我的厉害不可。”
“什么曹二铭,往后得叫姐夫。
你还当自己是鲁智深呢,倒拔垂杨柳?”
“对了师娘,跟您商量个事儿。”
“说吧,早瞧出你今儿来准有事。
小狐狸尾巴藏不住了?”
“嘻,还是师娘眼尖。
我这小狐狸再滑溜,也逃不过您这老猎人的手心。
我妹妹雨水快放暑假了,我白天得去轧钢厂,顾不上她,想让她来家里跟香云一块儿玩,行不?”
“我当多大事情呢。
到时候只管送过来。”
“得嘞,那我先走了,还有点事,过两天再来看您和师父。”
“就知道事儿一说完你准跑。
你这小子呀。”
刘娥笑着看那人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
他蹬上车,拐进取灯胡同一处院子,进了里屋,便踏入一处旁人看不见的天地。
殿内寂静,他在当中那块冰凉的石头上坐下,心里默默盘算往后的路。
大前门那家小酒馆已经到手,南城那片总算有了个落脚点。
正阳门附近住的多是早年留下的旗人后代,里头不少不事生产,专靠变卖祖上留下的东西过日子。
只要时机拿捏得准,往后能收来的好东西怕是数不清。
晨光尚未浸透窗纸时,蔡全无已经起身。
他在空荡的店里匆匆咽下几口冷食,门外便传来车夫的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