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没有,收拾妥了就回吧。”
“得嘞,那您忙。”
他推出那辆自行车,腿一跨,出了轧钢厂大门。
车轮碾过不平的路面,微微颠着,径直朝正阳门外那个方向去。
到了地方,车支在门外,他推门进了屋。
柜台里头,蔡全无正低头翻着一本旧册子,听见动静,立刻合上了。
“柱子,来了?”
蔡全无从柜台后绕出来,指了指四周,“瞅瞅,拾掇得还行不?有哪儿不顺眼,你直说。”
何宇柱目光扫了一圈,桌椅都归置得齐整,地面也干净。”表叔您办事,我放心。
开张的事儿,街道那边有信儿了没?”
“昨儿去问过了。”
蔡全无走回柜台,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硬纸,递过来,“贺老头那事儿,本来也就是教育一下。
谁成想他自己没想开。
街道上说,人没了,事儿也就了了。
咱新开张,不碍事。
这是新批下来的,你看看。”
何宇柱接过来。
是张对开的纸,质地挺括,像奖状。
字是从右往左竖着排的,墨迹清晰。
他看到了蔡全无的名字,还有准予经营的项目。
看完,他又递了回去。
“证齐了,”
何宇柱说,“等酒进来,就能张罗开张了。
表叔,您心里有谱没?除了酒,咱这儿还备点儿什么吃的?”
四九城的酒馆里能端出来的吃食来来去去总是那几样。
有人捏着两钱散酒倚在柜台边空口喝,也有人多花几个子儿换一碟炸得焦脆的花生米,寻张桌子坐下慢慢抿。
更舍得些的,便会切上一小碟猪肚或是蒜味香肠。
至于下酒的小菜,我琢磨着还是从外头采买更省事。
对了,还有要咸菜的——就是咱们早先尝过的那种。
只是缸里剩下的怕是不多了,也不知能不能撑到今年新腌的菜入坛。
“花生米、猪肚、香肠,暂且外头买着。”
我盘算着,“等铺子生意稳下来,我再抽空琢磨方子,看往后能不能自己来做。”
转头问表叔,“我让您留意的泡菜坛子和腌菜缸,可都置办下了?”
“正想同你说这个。”
表叔搓了搓手,“昨儿后半晌我去瓷器铺子瞧了瞧。
后院用的那种大腌菜缸,一口得十五万。
泡菜坛子我没敢问价——不知你要多大的。
那缸实在沉,就算我用板车拉得动,一个人也卸不下来。
想着等你今日得空,一道去挑。
一来你能亲自选定坛子,二来搭把手卸货,也能省下一笔脚力钱。”
“那便现在去吧。”
我接话道,“眼下正好闲着。”
跟着表叔拐进一条窄巷,铺面里叠着各式陶瓮瓷罐。
我的目光掠过那些灰扑扑的器物,停在一排齐腰高的深褐色坛子上。”这种,”
我指着其中个头最大的问掌柜,“怎么卖?”
掌柜抬眼打量了我一下:“您指的这只高一米二,二十五万一个。
要几个?”
“若是多要些,能便宜么?”
“客官说笑了。”
掌柜摇摇头,“小本生意,这大坛子都是开店用的,报的已是底价。
问您要几个,是怕铺里存货不够。
若您要得多,一时凑不齐,就得等上几日;若是急用,恐怕还得去别家转转。”
“这样……那先要十个。
可有现成的?”
我又指向旁边小一号的,“那种半大的呢?”
“十个有,就堆在后头库房。
旁边那种十万一枚。”
“十五万的腌菜缸来五口,二十五万的大坛子十个,十万元的小坛也来十个。”
我顿了顿,“劳烦掌柜的挨个试试漏不漏气,免得我拉回去了再往回送。
这一口气买下这许多,价钱上我不还价,您派人帮我送到地方——这总行吧?”
掌柜脸上堆起了笑:“您放心,这些坛子从窑厂出来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