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
他压低了些声音,“我们从住户手里收来的东西,交到站里,那边给出的价总会高出一截。
这一截,就是给我们留的余地。
出去收什么,价钱自己能拿捏几分;交回去,站里再按成色单独算。
这么一来,光是额外的进项,弄好了一个月就能有这个数。”
他伸出两根手指,又迅速蜷起一根,“加上明面上的工钱,统共能落进口袋的,很可观。”
“你们不嫌面上无光就好。”
何宇柱的目光扫过几张年轻的脸,“差价的事,捂在肚子里。
这是行当里心照不宣的规矩,漏出去,就是坏了大家的生计。
钱要悄悄地挣,挣到了也别四处张扬。
都到了该成家的岁数,攒着点。
到时候办席,灶上的事交给我。”
刘长川挺直了背:“柱子哥放心,我们嘴上都有锁。
要不是你指这条路,我们哪知道这看起来埋汰的营生,底下能淌出油水来。
等再过两年,我弟年纪够了,我也想带他进这一行。”
“这是打算祖传收废品了?”
何宇柱笑了笑,话头一转,“对了,单位要是往后有分房的动静,记得递申请。
现在租着地方住是一回事,单位给的房子,只要你人还在那儿干,就实实在在是自己的。
面积或许不如现在,可意义不同。
干了这些日子,有没有撞见过什么有意思的老物件?有的话,拿来我也瞧瞧。”
几个年轻人等的就是这句。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人影已经散开,各自回屋去翻找那些平日里攒下、舍不得轻易示人的东西。
最先回来的是张虎,手里拎着一捆用麻绳扎紧的旧书。”柱子哥,这是我从废纸堆里挑出来的,品相还算齐整,你给看看?”
何宇柱接过,解开绳结,拿起最上面一本。
纸页泛黄,边角有些卷曲,里头是竖排的毛笔字,内容杂七杂八,像是清代民间流传的杂记。
他翻阅时,其他人也陆续回来了。
王朝捧来两个细颈瓷瓶,瓶底有“乾隆年制”
的款;马汉端着一只瓷碗,碗底刻着“康熙”
;赵大山提着一面泛着绿锈的青铜镜,纹路模糊;杨树林小心捏着一个珐琅彩的鼻烟壶;刘长川则抱来一只硕大的瓷花瓶,瓶底赫然是“成化”
二字。
何宇柱一件件看过,手指拂过冰凉的瓷面、粗糙的铜锈。”这些东西,你们怎么打算?自己收着,还是找机会出手?”
他抬起眼,“我觉着,不如先留在手边。
等寻个真正懂眼的人估个价,心里有底了,再决定是换钱还是收藏。
你们觉得呢?”
张虎把那叠钞票捏在手里,指节有些发白。
旁边几道目光粘在他手上,又热又沉。
就那些旧纸——他们早上还嫌占地方——转眼就换了厚厚一沓。
有人喉咙动了动,别开脸去。
“柱子哥,”
张虎把钱揣进内兜,按了按,“正阳门那片儿,我们记下了。
姓关的老头儿,祖上在旧朝当过武官,是吧?我们留神打听。”
何宇柱点点头,目光扫过几张年轻的脸。”打听清楚了递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