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的嗓音隔着门帘飘进来,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何宇柱朝里屋抬了抬手:“雨水,哥出去瞧瞧,你自个儿待着。
有事喊一声,哥就在近处。”
门外站着三个人影。
许大茂、刘光齐、闫解成,脸上都挂着那种心照不宣的笑。
何宇柱眼皮一垂,转身就往院门外走。
那三人也没吭声,脚跟脚地随了上去。
路边的影子被月光拉得细长。
何宇柱站定,等他们聚拢,立刻将声音压得又低又急:“昨夜里……听见什么了?快些讲。”
三张脸在昏暗中交换了眼色。
许大茂被推了出来,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里掺着抑制不住的兴味:“你是没听见,贾东旭那调子……啧。
我们摸过去的时候,正赶上他对秦淮茹说什么‘小茹,天暗了,歇下吧’。
那女人就轻轻应了一声。
你是没见着,我胳膊上的寒毛都立起来了。”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灯灭了没多久,就听见窸窸窣窣的动静。
结果呢?裤子上的系绳被他扯成了死结。
后来灯又亮了,咔嚓一声——怕是找了剪子。”
旁边传来压抑的嗤笑。
许大茂接着说:“再关灯,那男人说了句‘睡吧’。
我们仨就贴着墙根开始数数。”
他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刚数到十,里头就闷哼一声,没动静了。”
何宇柱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笑:“数数?谁琢磨出来的?”
“还能有谁?”
许大茂挺了挺胸脯。
“你倒是能耐。”
何宇柱瞥他一眼,拇指无意识地搓了搓食指关节,“后来呢?就这一回?”
“歇了一阵子,又折腾了第二次。
这回我没数。”
许大茂朝旁边歪了歪头,“光齐也没数。”
闫解成的脸在阴影里红了红,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我……我在心里默数了。
六十六下。”
静了一瞬。
接着,几声破碎的笑从不同喉咙里挤出来,又被夜风迅速吹散。
何宇柱咧着嘴,脑子里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这数字倒真是巧。
他等笑声歇了,才缓缓开口:“行了,乐也乐过了。”
“行了,话也说完了,笑也笑够了,该散了。”
他朝那三个半大小子摆了摆手,“往后嘴上得有个把门的。
贾家那老太太什么脾气,你们不是不知道。
要是让她听见你们背地里议论她儿子贾东旭屋里的事,她能堵着你们家门骂上三天三夜。
到时候,你们爹抄起皮带抽人,可别怪我没提醒。”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这礼拜天我歇班,晌午都来我这儿。
请你们吃顿饭,我琢磨了个新花样——烤鱼。
叫你们尝尝何师傅的手艺,保管吃了这顿,往后都得乖乖喊声哥。”
贾东旭成亲这件事,在何宇柱心里没激起多少波澜,却实实在在地搅动了四合院里那几个年纪稍小的男孩。
自打秦淮茹踏进这九十五号院的门,她便成了这些少年人懵懂梦境里,一个共同却模糊的影子。
院里因她的到来,似乎添了些说不清的活气,但何宇柱的日子照旧是那个步调,平淡得像每日午后照进门槛的那一束光。
贾家办事的第二天,一封从保定来的信,辗转送到了何宇柱手上。
信并非直接寄到院里,而是先落到了他师父吴宝田家中,由吴宝田签收后,才让吴有仁给捎了过来。
随信附着的,还有四十万元钞票。
信纸上,何大清的字迹有些潦草,解释说自己初到保定,谋生不易,近两个月才勉强站稳脚跟,钱一凑够便赶紧寄了回来。
他叮嘱儿子照看好妹妹雨水,又让何宇柱代他向师兄吴宝田赔个不是。
趁着这机会,何宇柱把早前师父垫给他的钱还了回去。
吴宝田只当这徒弟上了四个月班,总算攒下些家底,便没多问,默默收下了。
他心里盘算着,先替这愣小子存着,等将来娶媳妇时再拿出来,免得年轻人手松,胡乱花了去。
吴宝田自然不知,何宇柱每月从厂里领的工钱,大半都悄无声息地捐了出去;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