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放到中院自行车旁就行,自己则留在四合院大门外守着板车和剩下的凳子。
等宋大山折返时,看见四张方凳已经叠成了一摞。
“辛苦你跑这一趟,我就不多留了。”
何宇柱说着,单手提起那摞凳子,“剩下的我能搬回去,你路上慢些。”
宋大山看着他一只手稳稳提起四张凳子的模样,确实不需要再帮忙了。”那我回了。”
他拉起板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的声音渐渐远去。
何宇柱提着八张凳子穿过前院。
走到自家小院门口时,他先将凳子搁在泥地上,从衣兜里摸出钥匙开了锁。
桌子被搬进厨房靠墙摆好,他只留了两张凳子放在灶台边,其余的都收进了隔壁那间窄小的耳房。
时间滑到一九五一年四月。
报纸上那篇《谁是最可爱的人》传遍大街小巷之后,各处都动了起来,人们纷纷掏出积蓄支援前线。
何宇柱关上门,清点了藏在隐秘处的那些纸币。
手指划过一叠叠纸面,最后数目停在两亿五千八百六十万。
他决定把两亿五千万捐出去,名字不必留下。
剩下的零头够日常开销。
至于那些印着外国头像的钞票,他不敢动——太扎眼,只能继续压在箱底。
他咬住铅笔在信纸上写了几行字。
铅笔杆硌着牙,墨灰色的字迹歪斜地爬满纸面:读了那篇文章,心里烧得慌,这些积蓄全捐给国家,盼着前线那些最可爱的人早点打赢。
写完塞进信封,用胶水粘牢封口。
钱装进一只旧皮箱——那是从前从别人家里得来的箱子。
为防留下痕迹,他特意戴上了粗布手套。
准备停当后,他往南锣鼓巷街道办事处去。
在街角没人的地方,那只皮箱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他站在风里想了片刻见到王主任该说的话,然后提起箱子走向那栋灰砖建筑。
门房大爷让他在登记本上写了名字。
穿过走廊,王主任办公室的门敞着。
何宇柱看见她坐在桌前写字,便抬手在门板上叩了一下。
王主任听见声音抬起头,目光落在门口这个提着皮箱的年轻人脸上。
何宇柱站在门外时,王主任一眼就认出了他。
那身形太高,在四九城里实在少见——高倒也罢了,偏偏生得一副好相貌。
王主任只去过95号院一回,是为任命三大爷的事,却把这年轻人的样子记得清楚。
“进来说吧。”
王主任朝他点点头。
屋里光线有些暗,何宇柱跟进去,先把手里的东西搁下。
“路上遇见个人,”
他开口时声音还算稳,“托我带个皮箱,还有封信,说是务必交给您。”
顿了顿,他又补上一句:“另外,听说街道办有支援前线同志的活儿,我下班后能来帮忙。”
信先递了过去。
王主任撕开封口,抽出里头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