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更宽裕些,或许能请到懂行的匠人,把屋里屋外收拾一番。
要是能在屋里隔出个方便的地方就更好了——反正厨房前头那片小空地,往下挖一挖总能埋个罐子。
粥还没熬到最稠的时候,何雨水已经合上了作业本。
她钻进厨房,倚在门框边,看着兄长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
“晚上吃什么呀?”
“粥,土豆丝,掺了玉米面的馒头。
柜子里还有腌好的鸭蛋,你想吃吗?”
“想!我要一个。”
碗筷洗净沥在竹筐里时,天色已经暗成了青灰色。
他推出那辆自行车,轮胎碾过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刚走到院中,对面屋子的门帘掀开了,三位年长的男子先后走了出来,正是院里管事的几位。
何宇柱停下脚步,脸上浮起笑容,朝那边点了点头。
“三位大爷这是刚聚完?从易师傅家出来?都用过饭了吧?”
站在中间那位清了清嗓子,往前踱了一步。”柱子啊,没什么要紧事。
就是下班回来听院里人念叨,说你添了辆新车。
老易说了,你别往心里去——你爹去了外地,你算是我们眼皮子底下长起来的。
我们三个就是怕年轻人走了岔路,顺道问问这车的来路。
正巧碰上你要出门,天都快黑透了,这是往哪儿去?”
三位长辈的关切我明白。
这辆脚踏车用的是师父师母给的钱。
前些年我拜在丰泽园一位师傅门下学手艺,父亲跟着白姓女人离开后,我便去寻了师父。
因为酒楼打烊太晚,我得照看妹妹雨水,没法继续留在那儿干活。
师父师母怕父亲留下的钱不够用,便将我这些年当学徒应得的份子钱结给了我。
今早跟着一大爷去轧钢厂见娄老板,本只想在食堂谋个差事。
谁知娄老板尝了我的菜,当即留我在食堂做事,还让我顶替父亲从前负责的小灶招待。
这份心意,我记在心里。
午后收拾完厨房,见没什么事便提早离开。
回程路上盘算着往后要在轧钢厂做工,总得有辆车子方便接送雨水上下学。
于是拐去百货公司挑了这辆车。
没料到价钱这样高,师父给的二百万票子转眼就去了大半。
推车出院门时,正巧遇见三位大爷。
车把上还挂着找宋木匠打桌椅的条子。
“柱子,娄老板那儿月钱开多少?这车花了多少?”
闫埠贵的声音 ** 来,像竹竿探进平静的水面。
“六十五万。
车钱加牌照将近一百九十万。”
“了不得!”
闫埠贵咂了咂嘴,“照这进项,顿顿见荤腥也绰绰有余了。
车价竟这样贵。”
他说话时,院里其他人渐渐围拢过来。
听见六十五万这个数,好几道抽气声从人堆里漏出来。